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德雷克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僵硬。他身後的公關主管,臉色瞬間變了。
導播間裡,製片人猛地站了起來,對著麥克風低吼:“埃迪在搞什麼鬼?!”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德雷克很快恢復了鎮定。
“是嗎?”埃迪身體前傾,像一頭即將撲向獵物的豹子。
“那我換個說法。根據我拿到的一份生命基金會的內部檔案,在過去六個月裡,至少有三名像艾薩克·黑茲一樣的‘志願者’,在參與你們的藥物實驗後死亡。而他們的家人,都恰好在同一時間,收到了一筆來自貴基金會的‘人道主義捐款’。”
他沒有提高音量,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子彈,精準地射向德雷克。
“這純屬汙衊!”德雷克的聲音冷了下來。
“汙衊?”埃迪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了一張摺疊起來的紙。那是他昨晚憑記憶手抄下來的,那份內部報告的關鍵內容。
“‘宿主與共生體發生劇烈排斥反應,內部臟器被迅速吞噬’……德雷克先生,您能向觀眾解釋一下,什麼是‘共生體’嗎?它是一種新藥的名字?還是別的什麼,更有趣的東西?”
“關掉直播!快關掉!”公關主管對著耳麥尖叫。
但已經晚了。
德雷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他看著埃迪,那雙溫和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埃迪·布洛克……”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念著他的名字,像是在宣佈一份死亡判決,“你以為你是個英雄,是嗎?你以為你揭露了什麼了不起的真相?”
他站了起來,一步步逼近埃迪。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安,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演播廳的門口。
“你什麼都不知道。”德雷克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只是一個無知的、自大的小丑。你毀掉的,不是我,而是人類最後的機會。”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偏執與瘋狂。
“你犯了一個這輩子最愚蠢的錯誤。”德雷克直起身,恢復了那副冷漠的表情,對著保安揮了揮手,“送布洛克先生出去。”
直播畫面,在這一刻被強行切斷,變成了一片雪花。
埃迪被兩個高大的保安一左一右地“請”出了生命基金會大樓。他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紐約的喧囂重新將他包裹。
腎上腺素正在退去,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升起。
他贏了嗎?
他把德雷克的偽善面具撕了下來,當著全紐約觀眾的面。
可為什麼,他感覺不到絲毫的勝利喜悅?
他只記得德雷克最後的眼神,那不是一個被揭穿的騙子的憤怒,而是一個神的計劃被凡人擾亂後的……憐憫。
彷彿在看一隻,不知道自己馬上就要被碾死的蟲子。
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是製片人。
埃迪沒有接。他知道電話那頭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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