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廢話!”勇度粗暴地幫他把裝置往身上套,“我還有一套。”
“你撒謊!”火箭尖叫起來,“我們這次出來,為了節省空間,只帶了一套備用的!”
“閉嘴,你這隻長毛的耗子!”勇度頭也不回地吼道。
“我不穿!”奎爾掙扎著,想把裝置推開,“我們一起想辦法!”
“沒有時間了!”勇度死死地按住他,他的力氣大得驚人。他看著奎爾的眼睛,那雙血紅的眼睛裡,沒有了平時的戲謔和暴躁,只有一種奎爾從未見過的、近乎溫柔的決絕。
“聽著,孩子。我這輩子,幹過不少混賬事。偷過東西,殺過人,騙過朋友。我不是什麼好人,從來都不是。但有一件事,我從沒做錯。”
星球的最後一塊地面,在他們腳下化為粉末。
真空瞬間包裹了他們。
失重感傳來。
勇度用盡最後的力氣,啟動了奎爾身上的飛行裝置。推進器噴射出藍色的光焰,帶著奎爾猛地向上衝去。
“勇度!”奎爾在通訊頻道里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
他看到勇度的身體,在失重和真空中翻滾。他看到勇度藍色的皮膚上,迅速地凝結起一層白色的冰霜。他看到勇度臉上的肌肉,因為缺氧和低溫而痛苦地扭曲。
勇度也看著他。
他用口型,對他說了一句話。沒有聲音,但奎爾看懂了。
“我沒做錯的,就是沒把你這小子,交給那個混蛋。”
奎爾的眼淚瞬間決堤。他想掉頭,想衝回去,但飛行裝置的程式已經被勇度鎖定,只能向上。
他看到火箭、格魯特、德拉克斯他們,被星雲用一根高強度牽引索綁在一起,她自己則啟動了腿部的緊急推進器,像一顆藍色的流星,朝著奎爾的方向追來。
他們能活下去。
勇度的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像一個微笑。
他的哨箭,那枚陪伴了他一生的武器,失去了控制,從他腰間無力地飄走,在宇宙中翻滾著,像一顆紅色的眼淚。
奎爾伸出手,徒勞地想抓住什麼。
就在這時,勇度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通訊器的公共頻道里傳來。那是他用盡最後一口氣,吼出來的話。
“他也許是你的父親,孩子……”
冰晶已經覆蓋了他的眼睛,他的嘴唇變成了紫色。
“……但他不是你的老爹。”
聲音,戛然而止。
勇度的身體,徹底靜止了。他保持著那個望向奎爾的姿勢,像一尊在深空中瞬間鑄成的冰雕。
奎爾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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