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我的餘生,就只剩下一件事。復仇。那不是一個目標,奎爾。那是一個戰士的承諾。一個父親,對女兒最後的承諾。”
他轉過頭,看著奎爾那雙已經失去焦距的眼睛。
“現在,輪到你了。你要做什麼?像個孩子一樣,在這裡哭哭啼啼地發脾氣?還是像個男人一樣,站起來,去兌現你的承諾?”
奎爾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頭,看向了星雲。
那眼神,讓星雲的機械身軀,都感到了一絲寒意。
“你知道他會帶她去哪裡。”奎爾的聲音,不再有咆哮,只有一種可怕的、如同萬年玄冰般的平靜。“對不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星雲的身上。
星雲的機械眼閃爍著,她在進行高速的邏輯運算。情感模組告訴她,應該隱瞞。因為那是一個有去無回的地方。
但理智模組,和她靈魂深處那一點點剛剛萌芽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團隊意識”,卻給出了另一個答案。
她看著奎爾,看著他眼中那片燃燒的、名為“承諾”的焦土。
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自己無數次在手術檯上,被拆解,被替換,每一次都對自己發誓,總有一天,要殺了那個男人。
她們的動機不同,但她們的目標,在這一刻,是相同的。
“我知道。”星雲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有一個地方,他一定會去。一個傳說中的、被詛咒的星球。宇宙的中心,也是靈魂的墓地。”
“哪裡?”
“沃米爾。”
·····················
聖殿二號的艦橋,安靜得像一座陵墓。
這裡沒有多餘的裝飾,沒有生命的跡象。只有冰冷的、暗金色的金屬,和巨大的、能俯瞰整個星海的舷窗。一切都遵循著最嚴苛的、近乎偏執的秩序。就像它的主人一樣。
卡魔拉坐在一張被無形力場束縛的椅子上,位於艦橋的正中央。她像一件被陳列的戰利品,被迫看著那片她曾經嚮往、如今卻只剩下無盡寒意的星空。
滅霸就站在舷窗前,背對著她。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他就那麼站著,龐大的身軀,像一座亙古不變的山脈,與窗外的宇宙,融為一體。
這種沉默,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煎熬。
它像一隻無形的手,一點點地,擠壓著你神經裡的最後一絲空氣。
卡魔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她開始在腦海裡,一遍遍地回憶她所學過的、所有關於星際導航和艦船構造的知識。
她分析著聖殿二號的航行軌跡,分析著能量引擎的波動頻率,試圖推算出他們前進的方向。
但她失敗了。
這艘船,像一個幽靈,航行在常規的航道之外。它在利用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更高維度的空間跳躍技術。每一次跳躍,都會讓周圍的星圖,變得完全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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