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距離一個急彎不到五十米的廢棄採石場裡,找到了一輛鏽跡斑斑、重達十幾噸的廢棄重型卡車。
湯姆不知從哪掏出一整套電焊裝置和幾把巨大的扳手,開始對卡車的底盤進行“物理改造”。
他用一根極其粗壯的鋼索,通過幾個固定在山體岩石上的滑輪組,連線了卡車的變速箱和路邊的一棵參天大樹。
傑瑞則爬到了那棵樹上,開始佈置觸發機關。
這是一個極其複雜、充滿動畫片荒誕色彩的魯布·戈德堡機械。
傑瑞先在樹枝上固定了一個捕鼠夾,捕鼠夾的彈簧連著一根橫跨公路的極細尼龍線。
尼龍線的另一頭,綁著一個保齡球。保齡球被放置在一個傾斜的木板頂端,木板下方對著一個翹板,翹板的另一端放著一隻沉重的翻毛皮靴。
皮靴正對著卡車車輪下的一個千斤頂開關。
沃斯在旁邊看得直揉太陽穴。“你們這套東西,牛頓要是看見了,棺材板都壓不住。”
湯姆摘下電焊面罩,抹了一把臉上的機油,衝著沃斯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豎起大拇指,表示這套機關絕對萬無一失。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為了確保阿庫婭不掉鏈子,沃斯在接下來的兩天裡對她進行了地獄式的特訓。他去海鮮市場買了幾十只活螃蟹,要求阿庫婭治好螃蟹斷掉的腿,但絕不能治好鉗子。
結果慘不忍睹。阿庫婭要麼把螃蟹治成八個鉗子的怪物,要麼直接把螃蟹烤熟了。在沃斯以“扣發全年買酒錢”的終極威脅下,阿庫婭終於勉強掌握了這種“半吊子治癒術”。
陷阱已佈下,獵物即將入局。
············
紐約的暴雨說來就來,豆大的雨點砸在柏油路面上,濺起一團團白色的水霧。
大都會總醫院的會議室裡,那場關乎職業榮譽的爭論剛剛落下帷幕。斯特蘭奇那套激進且充滿個人英雄主義的手術方案,最終輸給了伊森醫生穩妥的保守治療。
對於驕傲到骨子裡的斯特蘭奇來說,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一言不發地衝出會議室,將同事們的議論聲甩在身後。地下停車場裡,紫色的蘭博基尼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像一道閃電般撕裂了雨幕,朝著城外的盤山公路疾馳而去。
盤山公路上,狂風呼嘯。
沃斯穿著一件黑色的防水雨衣,站在公路高處的一塊巨大岩石上。他手裡舉著軍用夜視望遠鏡,雨水順著鏡筒滑落。
“各單位注意,獵物進入伏擊圈。車速一百四,還在持續加速。這傢伙今晚是真的不想活了。”沃斯對著掛在領口的對講機低聲說道。
下方公路旁的樹冠裡,湯姆穿著一件黃色的迷你雨衣,兩隻貓爪死死攥著那根連線觸發機關的尼龍繩。傑瑞站在他肩膀上,手裡拿著一面小紅旗,神情嚴肅得像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
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山谷中迴盪,越來越近。刺眼的車燈光束在彎道處掃過,將雨絲照得根根分明。
“三、二、一。動手!”沃斯的聲音在對講機裡炸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