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袖彼得端著那杯加了雙倍奶泡的哥倫比亞深焙咖啡,手腕的肌肉纖維因為極度的荒謬感而痙攣。滾燙的液體濺出幾滴,落在紅藍戰衣的破損處。
他盯著對面那個穿著粉色火烈鳥褲衩的男人,試圖從那副反光的墨鏡鏡片上找出哪怕一丁點開玩笑的成分。沒有。對方正專心致志地用一根竹籤剔牙。
“你瘋了。”領袖彼得給出評價,嗓音乾澀得能刮下鐵鏽。
“Earth-802不是紐約皇后區的後巷,也不是什麼可以隨便串門的主題公園。那是繼承者家族的老巢,一個完全由混沌魔法和克隆技術構築的死亡堡壘。”
沃斯吐出一塊碎肉,沒搭腔。
領袖彼得提高音量,他必須給這個不知死活的地球人普及一下多元宇宙的殘酷生態。
“索魯斯,他們的族長,你根本不瞭解那個怪物的能量層級。宇宙隊長聽說過嗎?單體宇宙的戰力天花板,掌握著恩尼格瑪之力。”
“索魯斯當著全宇宙的面,把一個擁有宇宙隊長力量的蜘蛛俠,連皮帶骨生吞了。他的混沌魔法只要稍微外洩,就能把一個恆星系燒成玻璃渣。你去收精神損失費?你是去給他們送飯後甜點!”
沃斯停下剔牙的動作。他把竹籤隨手一扔,伸手摘下墨鏡。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沒有對宇宙級強者的敬畏,只有被打擾了午後小憩的起床氣。
“這位大叔。”沃斯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悶音,“我不管他吞過什麼隊長,也不管他那個破魔法能燒幾個星系。我只看事實。”
他指了指旁邊還在揉肩膀的年輕彼得,“他嚇到我的睡衣寶寶了。”
接著指了指草坪上那幾個深坑和一灘不可名狀的汙跡,“他弄髒了我的草坪。”
最後,沃斯指著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神戶牛肉,“他還耽誤了我們吃烤肉。這事兒,過不去。長島莊園的規矩,有仇當場報,絕不留過夜。”
年輕的彼得·帕克站在一旁,眼眶泛紅。自從被蜘蛛咬傷,戴上那個頭套,他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責任”。
為了大局犧牲,為了平民捱打。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因為他受了驚嚇,就要去掀翻一個多元宇宙級別的恐怖組織。
“沃斯先生!”小蜘蛛吸了吸鼻子,胡亂抹了一把臉,“我給你們帶路!我知道Earth-802的底層座標!”
領袖彼得看著這個熱血上頭的年輕自己,頭痛欲裂。他正要繼續陳述利弊,視線餘光掃過十米外的草坪,整個人卡殼了。
湯姆和傑瑞的備戰工作已經進入尾聲。那臺原本用來冷藏高檔食材的雙開門大冰箱,被一貓一鼠硬生生拆掉了製冷壓縮機。
取而代之的,是成捆成捆、印著紅色“TNT”字樣的卡通炸藥。傑瑞甚至還在炸藥堆裡塞了幾個二踢腳和竄天猴。
湯姆戴著焊工面罩,正把一個從廢舊微波爐上拆下來的定時器,用粗糙的電焊技術焊在冰箱門上。
一臺由家用電器爆改的“跨維度傳送爆破艙”,就這麼在光天化日之下誕生了。
領袖彼得的邏輯處理中樞再次罷工。他看著那群把跨維度遠征當成週末郊遊的瘋子。
大和正往隨身酒壺裡灌威士忌,阿爾託莉雅在打包剩下的紅燒肉,皮卡丘往揹包裡塞咖啡豆。這根本不是去打仗的配置,這是去野炊。
但就是這群人,就在十分鐘前,把繼承者家族的四大精銳當成垃圾一樣打包退貨了。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領袖彼得腦海裡生根發芽。蜘蛛俠聯盟躲在蛛網神殿裡,每天都在倒數死亡的日子。
魔倫、索魯斯,這些名字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逃避解決不了問題。而眼前這群游離於物理法則之外的怪物,或許是多元宇宙全體蜘蛛俠擺脫獵殺宿命的唯一翻盤點。
把水攪渾。把這群不講理的活爹引到敵人的老巢去。
領袖彼得掏出腰間的通訊器。那是連線蛛網神殿主控腦的最高許可權終端。他按下紅色的廣播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