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驚檀窩在榻上啃糕點,野外沒有什麼條件烹飪,白曇為他準備了好克化的糕點,一路顛簸過來仍然精緻得能就地擺個盤。
少年人一面吃糕點,一面接受白曇的投餵。白曇還帶了些堅果,他自己不用吃飯,就熟練地剝松子餵給蘇驚檀吃。
蘇驚檀吃得正起勁呢,餘光忽然瞥見門簾下鑽進了一隻小傢伙。少年立刻緊張地屏住呼吸,沾了糕點碎屑的手去拉白曇的衣服。
專心剝松子的白曇低著頭,身後的發散了一些到頰邊肩前,雪白色的、連一顫不顫的睫毛也是乾淨的白,沉靜垂眸時,那一抹澄澈的藍色會短暫被眼睫遮掩,神聖得如同雪山深處安靜的神祇。
蘇驚檀又小幅度地拉了拉白曇,後者終於抬首,眸底蘊著笑意:“怎麼……”話還沒說完,就被蘇驚檀伸來的手捂住嘴,小孩緊張地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看向車門。
——是一隻小松鼠。
蘇驚檀從來沒見過真正的小松鼠,所以也沒法判斷這隻松鼠有沒有成年。搖著禿毛大尾巴,手裡捧著滾落到門口的松子殼。
是衝著松子來的啊……深秋了它們是不是也沒有吃的了?
蘇驚檀默默看向白曇手邊剝好了的一堆松子。
察覺到小孩的意圖,白曇不動聲色地將裝著松子的盤子往裡一擋,又從裝堅果的匣子裡抓出一把堅果。
“把這個給它。”白曇堅決捍衛自己給小孩剝的堅果。
蘇驚檀猶猶豫豫地接過去,俯下身和小松鼠對視了半晌,又有些躊躇起來。
“它會不會咬人啊……”蘇驚檀小聲問,“我還從來沒見過鬆鼠呢。”
白曇搖了搖頭:“副本里的生物天生親近你,不會做出什麼過激行為的。”
“那它身上會有病毒嗎……”蘇驚檀自己把自己都說笑了,“唉我都死了還在乎這些幹嘛。”
他說的是大實話,但說完又條件反射地緊緊抿住嘴唇,有點心虛。
雖然知道白曇對“死”這個字眼有點禁忌,但人的嘴有時候就是會快過腦子嘛。
白曇只是深深地看了眼他,什麼都沒說,轉而輕輕推了推他的手臂。
“去吧。”
小松鼠很乖,身上被收拾得很乾淨,見蘇驚檀過來也不躲,老老實實地蹲在原地,對蘇驚檀遞來的堅果表現出了極大的喜愛與感激。
“它還會作揖!”蘇驚檀驚喜道。
白曇懶洋洋靠著馬車壁,只能看見被蘇驚檀擋住的松鼠尾巴,正快樂地一前一後地搖晃。
“嗯。”白曇應道,像安心放任自己小孩捧著食物去餵貓的大家長。
“這有好多,它搬得完嗎?”蘇驚檀有點擔心,他記得松鼠好像都是一點一點收集堅果回家作為過冬的食物來著。
白曇哼笑一聲,屈指敲了敲馬車壁,示意蘇驚檀往外看。
小松鼠很聰明,捧著一丁點堅果往外一蹦,蘇驚檀的視線緊接著跟隨它竄去外面。
——哇,一地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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