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說出口蘇驚檀就後悔了，為什麼無聲流淚嗓子也會啞啊！白曇只要不傻就會知道他哭過了！
虧他還特地揹著白曇流眼淚呢。
……他也不是淚失禁體質，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地哭哇。
白曇可以變回白檀樹，但蘇驚檀沒法變回白檀花。
他揉了揉蘇驚檀溼漉漉的腦袋，順著長髮慢慢往下捋，這是一個安撫的、極盡溫柔的姿勢，蘇驚檀的胳膊往下挪、轉而抱住白曇的肩，下巴墊在白曇的肩窩裡，讓白曇可以更方便地摸他的腦袋。
有點像給小貓梳毛，白曇的動作很熟練，摸得蘇驚檀脖頸都酥了，軟綿綿地趴在白曇身上懶得動。
“你現在還是人類的軀體，驚檀。”白曇耐心解釋，聲音輕緩柔和，“待你的力量恢復如初……不，應該說是恢復全部力量，你也可以和我一樣。”
和他一樣肆意穿梭所有的副本，和他一樣變換形態，和他一樣……俯瞰整個無限世界。
而白曇相信，即使與他一同登上無限世界那被標榜了孤寂與孑然的最巔峰，蘇驚檀也仍然會同白檀花一樣，柔和、純善，享受著所有的光與愛。
就像白檀花即使飄落，也會落入無數個願意追逐他的懷抱。
他這棵從無限世界誕生起就緘默守望的樹，只用繼續佇立、繼續為蘇驚檀撐起廣袤的天地，然後等待著、等待著。
等待蘇驚檀想起他的歸處，回到白曇的懷抱。
他放他的花自由，願他的花長樂。
“我的力量？”蘇驚檀蹭了蹭白曇的長髮，喃喃自語，“我只是一朵柔弱不能自理的小花，連說話、活動都做不到。”
我有什麼力量呢。
白曇究竟分出了什麼權柄給他？
白曇與系統商量將他送去人類世界，又將自身的力量贈與他的時候，就沒有想過他會就此在人類世界生根發芽，無知無覺地蓬勃成長，再也回不到無限世界嗎？
他就沒想過……那些被分出來的力量再也收不回該怎麼辦嗎？
“我有什麼力量？”蘇驚檀扭頭吻了吻白曇耳後的皮膚，嘴唇剮蹭過青年同樣溼漉漉的發，聲音低沉、仿似從前人魚海妖的引誘，“白曇，你將什麼力量分給我了？”
這一次，白曇沒有再三緘其口、諱莫如深。
他側頭吻了吻蘇驚檀的臉頰，撫摸長髮的手落到少年的後頸處，很輕地捏了捏。
“愛與願望。”白曇說。
“我希望你諸事皆順、與愛偕行。”青年的嗓音溫和、柔軟，是無限世界的怪物們從未聽過的、比春水更和緩的表白，“我將愛的力量贈與你，希望世界永遠愛你；願望落在你身上，你會喜樂安平、所願成真。”
“無限世界只需要力量鎮壓、秩序維持，愛與願望是最無用也最廉價的東西，但它們適合你。”白曇輕輕地啄吻蘇驚檀的臉頰，意識到隨著揭秘的話說出口，那點被懵懂壓抑的力量終於開始了最後的復甦。
他輕輕扳過蘇驚檀的臉，還好，這次沒有流淚。
“你會怪我嗎？”白曇問，但毫無悔過之意，顯然他始終堅持自己的做法正確無疑，“我將愛和願望剝離了無限世界，因此惡念趁虛而入、橫行霸道。在你回來之前，無限世界都保持著最初世界混亂惡劣的模樣——但我必須澄清，即使愛與願望的力量仍存在於我體內時，我也從未使用過他們。”
“所以這個世界只是延續了最初的姿態，直到你的到來。”白曇將蘇驚檀落到頰邊的髮絲撩去耳後，很輕地揩了一下少年的眼角，“無意識逸散的力量讓無限世界發生了變化，因此你也可以理解——現在愛你的一切，都是為愛你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