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一片綠茵茵的草地上,孔闕正指點阿鸞修煉。
只見小娃娃小臉繃得緊緊的,學著大人模樣,一扇子揮出,霎時間狂風大作,草皮樹葉漫天亂飛,遠處樹林裡歇著的鳥雀被驚得撲稜稜飛起一大片,遮天蔽日。
“孃親!”阿鸞一雙眼睛亮得晃眼,興沖沖望向孔闕,滿臉邀功之色。
孔闕輕輕一拂袖,四周狂風頓時平息,草木歸位,恢復如初。
她伸手摸了摸阿鸞的頭,笑道:“不錯,你這年紀能有這般功力,已是難得了。”
說罷,便任由他自去練習,自己搖著扇子,慢悠悠踱到不遠處的涼亭中,斜倚欄杆坐下。
周圍湖水澄澈,雪兒正帶著群年幼的鳥雀在湖心一葉小舟上,採摘蓮蓬。
不多時,便用琉璃盤盛了一盤圓潤飽滿的蓮子,款款送上亭來。
孔闕一面看著阿鸞在草地上揮扇比劃的小小身影,一面撿起一顆蓮子丟入口中,隨口問道:“金翎還沒回來?”
前幾日金翎隨大鵬去了獅駝嶺。
青獅、白象兩個對這一雙侄兒侄女向來疼愛有加,百般縱容。
金翎最愛跟著大鵬去獅駝國,在那裡妖氣沖天,橫行無忌,何等暢快。
在孔雀臺,他們是尊貴的小殿下,到了獅駝國,那便成人人敬畏的小大王。
金翎還曾暗暗立志:將來有一日,定要打敗父王和兩位伯伯,自己坐那把椅子,繼承獅駝嶺,做一方說一不二的妖王。
孔闕聽她這番豪言,只覺好笑又好氣,這丫頭,簡直就是第二個大鵬。
大鵬呢,反倒對這個最像自己的女兒愛得緊,滿心歡喜,只道:“不愧是我大鵬的種!”
對她的野心非但不加阻攔,反倒處處撐腰,只盼她有朝一日真能如她所言,闖出一番天地。
阿鸞卻對那種血腥殺伐、妖氣沖天的場面興致缺缺,只愛留在孔雀臺,守著孃親,看山看水,清淨自在。
大鵬對他也不偏頗,別說這孩子最像孔闕,即便是誰也不像,那也是他和孔闕的孩兒,他哪裡有不愛的。
別看大鵬平日裡一副霸道蠻橫的模樣,可在兒女身上,這一碗水端得不偏不倚。
雪兒正一臉欣慰地望著阿鸞練得起勁,聽見孔闕問話,忙回道:“估摸著也該回來了。”
孔闕點點頭,抬眼朝草地上的阿鸞揚聲道:“好了,今日練到這裡,且來歇歇。”
“好。”阿鸞脆生生應了一聲,收了羽扇,小短腿一陣風似的朝亭子跑來。
到了孔闕面前,一把抱住她的手臂,三兩下就爬到她懷裡,扭了扭身子,仰著小臉要水喝:“孃親餵我。”
孔闕被他纏得沒奈何,只得點了點他的鼻尖,笑道:“你這小滑頭,都兩百歲了,還這般黏人?”
他們本是仙胎,當初孔闕生下他們,光在卵中孕育孵化,就用了一百多年。
如今看著不過三四歲的模樣,乃是鳳族生長緩慢,實則兩個孩兒都已是兩百歲的年紀。
阿鸞把頭往孔闕懷裡一拱,悶悶道:“我不大,我要一輩子都粘著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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