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吸一口氣,垂著眸,聲音低柔卻字字清晰:“皇上說的是。傅恒大人文武雙全,家世顯赫,又這般仁厚,本就是京中女子翹首以盼的良人。
奴才也不能免俗,若能得大人傾心,自然也是心嚮往之。”
這話落進皇上耳朵裡,他眸色驟然沉了下去。一股莫名的火氣直衝頭頂。
傅恆再好,難道還能比得上他?她既這般嚮往權勢富貴,傅恆能給的,他難道給不了?
可轉念一想,又覺不對。
這女人素來心機深沉,方才這些,分明是故意說給他聽,就是想惹他動怒。
好,好得很,這手段倒是越發粗糙,越發隨心所欲了。
“痴心妄想。”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徹底冷靜下來。
語氣更加涼薄:“傅恆的家世,將來要娶的,必定是名門貴女,門當戶對。你一個宮女,身份低微,連給他做妾的資格,怕是都沒有。”
“身份低微”四個字,像針一樣戳進爾晴的心窩。
這是她最為在意的地方,是她窮盡一生都想掙脫的枷鎖。
她猛地攥緊了掌心,下唇被牙齒狠狠咬著,眼眶瞬間紅了。
那副從容淡定的假面終於碎裂,露出了眼底壓抑的不甘與委屈。
皇上見她這般模樣,心頭竟掠過一絲隱秘的暢快,總算撕下了她那副無懈可擊的皮囊。
可轉瞬,便見血色從她蒼白的唇瓣滲出來,凝成細小的血珠。
他心頭一驚,下意識伸手,粗暴又帶著幾分慌亂地掰開了她的嘴:“鬆口!”
爾晴被他猝不及防的動作驚得一顫,睫羽上的溼意抖落下來,砸在他手背上,涼絲絲的。
她的唇瓣被咬得泛紅,一點豔色的血珠嵌在唇角,看著觸目驚心。
皇上的指尖觸到那點溫熱的溼濡,動作驀地頓住。
方才的怒意像是被這一點血色燙了一下,瞬間褪去大半,餘下的竟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鬆口!”他加重了語氣,力道卻放輕了,指尖小心翼翼地蹭過她唇角的傷口。
他嘆息一聲,卻放輕了語氣:“蠢東西,就為了跟朕賭氣,連自己都不放過?”
爾晴沒料到他會突然變了語氣,怔了怔,牙關卻松得極慢。
血腥味在口腔裡漫開,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眼神卻絲毫不示弱,滿是怨懟和不甘。
“皇上說的是,奴才身份低微,連肖想傅恒大人的資格都沒有。”她抬眼看向他,紅著眼眶。
整個人都在發抖,聲音又尖又利:“可奴才偏是不甘,一個包衣奴才的名頭,就要將奴才的家族永生永世壓在泥潭裡掙脫不得?”
她忽然笑了,臉上盡是傲慢和銳利,帶著幾分瘋癲,像帶毒的花。
“皇上高高在上,自然對奴才往上爬的野心嗤之以鼻,可奴才這點心思算什麼?比起那些朝堂官員的手段,奴才這點伎倆,不過是小兒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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