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答應你,眉姐姐!”
在甄嬛和安陵容撕心裂肺的哭喊裡,沈眉莊緩緩閉上了眼睛。一時間,常熙堂內哭聲震天。
皇上聽聞沈眉莊的死訊,頭也未抬,只淡淡吩咐蘇培盛按嬪位禮制下葬。
他當初將年世蘭禁足翊坤宮,原是念她樹敵太多,想讓她往後能安穩度日,卻沒料到,她終究還是被沈眉莊逼到了絕路。
就算沈眉莊未必知曉歡宜香的內情,單是逼死世蘭這一條,皇上也斷不會再容她活在世上。
即便他早已不願見她,可畢竟有過多年情分,走到這一步,不是他願意見到的。
只是,沈眉莊動手,也是因年世蘭先對她下了狠手,說起來,倒也算她為自己報了仇。皇上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添了幾分複雜。
轉念一想,以沈眉莊在宮中的根基,怎會輕易察覺到歡宜香的蹊蹺?皇上心中已有定論,這宮裡,最恨年世蘭,又有能力窺破其中秘辛的,左不過端妃,或是皇后罷了。
宮中接連走了兩位妃嬪,夏冬春也隨大流,跟著去靈前上了炷香。
瞧見甄嬛與安陵容哭得肝腸寸斷,她只懶懶翻了個白眼,沒再像從前那般冷嘲熱諷地針對。
在她眼裡,這二人早已是手下敗將。與其浪費功夫跟她們掰扯,倒不如去陪陪皇上。
望見夏冬春的身影,甄嬛心中五味雜陳。初入宮時,她與眉姐姐都自信憑著才貌,定能得皇上青眼。
至於夏冬春,雖有幾分姿色,可那張揚跋扈的性子,在她看來,即便一時得寵也斷難長久。
怎料世事難料。
自入宮後,她借病避寵,眉姐姐雖潛心學理宮務,卻也遲遲未能承寵。
反倒是夏冬春,一路得勢,成了這後宮裡獨受恩寵的人。她從沒想過,皇上會對一人如此專寵,而那人偏偏是夏冬春。
她還記得,當初溫實初出事,皇后身邊的剪秋暗示她出門爭寵,面上不經意間帶著篤定,好似只要她肯露面,皇上必會傾心。
為此,她後來特意在御花園“偶遇”過皇上。
那日,皇上見了她,確實凝神看了許久,末了卻長長嘆了口氣,只囑咐她病中該好生休養,莫要四處走動,便轉身離去了。
後來她才聽說,那晚皇上依舊去了永壽宮,夏冬春的住處。
她有些悵然,罷了,如今自己這副病體,即便皇上肯來又能如何?她心裡清楚,皇上對自己本就無甚特殊。
往後,她只願與陵容關起門來,安穩度日便好。
對上安陵容投來的關切目光,甄嬛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安陵容心中對夏冬春自然存著芥蒂,只是如今實在動她不得。她膽子又小,縱然讓她對上夏冬春她也只會退讓。
何況沈眉莊故去,甄嬛又一直病懨懨的,她所有心思都系在甄嬛身上,只怕稍有疏忽,姐姐便會步了眉莊的後塵。
每日能守在甄嬛身邊,她已覺足夠,再無暇他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