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慢著些!”
見夏冬春大著肚子還腳步不停,東瞧西看地沒個安穩,夏母皺著眉跟在身後,一顆心始終懸著。
“哎呀額娘,您看我這不好好的嗎?”夏冬春回頭擺擺手,語氣輕鬆。
“太醫不是說了?我這胎穩當得很,不用這般小心翼翼的。”說罷還拉著夏母的手,興致勃勃地往池邊去賞那滿塘荷花。
好不容易來了圓明園,總關在屋裡才是白來,這滿園景緻瞧著就讓人心裡敞亮。
“懷孕了是該多走動,可誰像你這樣滿園子瘋跑?就不嫌累?”夏母嗔怪地睨她一眼,眼底卻漾著笑意。
這孩子,都成了娘娘,懷著身孕還像閨中時那般跳脫,活脫脫個沒長大的毛猴子。
嘴上雖說著教訓的話,手上卻穩穩扶著她的腰。若真是個嚴厲的母親,又怎麼會每日陪著她到處走,還說不了幾句重話?夏冬春能養出這性情,也是有根可循的。
看著女兒依舊天真爛漫的模樣,夏母暗自感嘆,她和皇上倒真是天生一對,連那跳脫性子皇上都能笑著包容。
自家女兒鬧起來的時候,她這親孃偶爾都覺得招架不住,可這幾日在圓明園瞧著,皇上待冬兒的操心寵溺,連夏威這個親爹都比不上。
眼瞧著日頭偏西,夏母才開口哄她:“今日走得夠多了,額娘這把老骨頭可撐不住了。你要在這兒住到生產,還怕沒機會看景緻?”
夏冬春見額娘眉宇間透著倦意,頓時心疼起來,連連點頭:“都怪女兒粗心,額娘累了就說呀,何苦強撐著?我身邊這麼多人呢。”
“哪就那麼嬌氣了?陪你逛逛的力氣還是有的。”夏母笑著摸摸她的髮髻。
其實也沒多累,只是瞧著女兒這幾日像出了籠的鳥兒,反倒有些心疼,定是那四四方方的紫禁城,將她活潑的女兒憋壞了。
皇上也是這般想的,這幾日才由著她整日往外跑,只反覆叮囑身邊不能離人,暗地裡派了粘杆處的人護著,連去的地方都提前清過場,把風險降到了最低。
“額娘最好了,是天底下最好的額娘。”夏冬春拉著她的手臂,親暱地晃了晃。
“你呀,都成了貴妃娘娘,還跟額娘撒嬌呢。”夏母扶著她,嘴上打趣,心裡卻像吃了蜜一樣甜。
夏冬春笑得更歡了:“貴妃娘娘怎麼了?位份再高,我也是額孃的女兒呀。”
“是是是,咱們貴妃娘娘也是天底下最貼心最孝順的女兒。”
夏母笑得合不攏嘴,自己的女兒雖然性子嬌縱,偶爾犯迷糊,家裡也從來沒有將什麼大志向放在她身上,只期盼她過得好就行。
哪曾想她千嬌萬寵的女兒會一夕選在君王側,轉眼就進了吃人的深宮。
不知為何,她此刻突然有些鼻酸的感覺。
她望著夏冬春隆起的肚子,心下暗暗祈禱,定要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冬兒也算有個依靠。
皇上雖然目前看著很喜歡冬兒,但是保不齊以後色衰而愛馳。宮裡從來不缺寵妃,有個孩子,冬兒縱然日後失寵,皇上也斷不會苛待她。
母女倆親親熱熱地走遠了,不遠處的假山後,卻立著個面容稚嫩的小男孩。
他眉眼間尚帶著孩童的青澀,神情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目光一瞬不瞬地鎖著那行漸漸遠去的背影。
“這便是珍貴妃了。”他低聲自語。
他早打聽清楚,如今宮裡最得勢的便是這位懷著身孕的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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