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忙道:“謝娘娘好意,只是兒臣……”
“讓你拿著就拿著。”她打斷他,語氣硬邦邦的。
吩咐抬轎輦的小太監繼續走,沒再看他,只丟下句,“行了,沒事就回去吧。別總在外面晃,仔細衝撞了我。”
腳步聲漸遠,四阿哥望著她的背影,手裡還攥著那本快被汗浸溼的書。
她明明是施捨,卻弄得像發落。
心中莫名鬆了口氣,她這性子倒是讓他想起了從前的華妃,只是華妃是不會送他東西的。
似他這般被皇阿瑪厭棄的皇子,她躲都來不及,連從前的皇后也是一樣,從來不會見他。
這位珍貴妃看著囂張,但定然不會多麼跋扈,他不會放棄的。
“皇上,臣妾來陪您了。”夏冬春的聲音脆生生地飄進殿內,人還沒跨過門檻,那股子鮮活氣先到了。
“冬兒來了。”皇上聽見這聲音,當即放下硃筆,抬眼時,眼底已漾開幾分笑意,帶著幾分驚喜。
見她身後的小太監懷裡還抱著一捧水靈靈的荷花,起身快步迎上去扶她。
“今日怎麼想起來找朕?這日頭最烈的時候,仔細曬著。”目光掃過她額角沁出的薄汗,語氣裡添了幾分心疼。
“不累的,坐轎輦來的,哪就那麼嬌弱?倒是這天氣,熱得人發慌。”夏冬春拿帕子輕輕按了按額頭,鼻尖微微泛紅。
皇上順手取過一旁的團扇,替她扇著風,扇葉搖出的風帶著涼意,:“你若想來,等日頭偏西了再吩咐人備轎便是,何必急在這一時?”
說著又笑,“不過巧了,朕這就快處理完政務,等會兒正好陪你,高興麼?”
“真的?”夏冬春眼睛一亮,早忘了方才的熱意,伸手就往他身上撲,滿臉都是笑意,“我還以為皇上到了圓明園,眼裡就只剩奏摺了呢!”
皇上穩穩接住她,無奈地屈指颳了下她的鼻尖:“慢些,仔細腳下。朕何時騙過你?”
手裡的扇子仍沒停,眼底盛滿了溫柔。
她終於想起正事,獻寶似的扭頭朝小太監揚下巴:“對了皇上,你看我給您帶了什麼?”
小太監連忙將荷花捧到近前,那花剛從荷塘裡折來,花瓣上還沾著晶瑩的水珠,粉白相間的花苞亭亭玉立,清氣撲面而來。
皇上只瞥了一眼,目光便落回她臉上,聲音帶著幾分繾綣:“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顏。”
夏冬春眼睛更亮了,仰頭看著他,帶著幾分得意:“皇上,這句詩我知道!您是說我比這荷花還好看,在您心裡我最拔尖兒,對不對?”
見皇上眼裡閃過一絲訝異,她越發驕傲地挺了挺胸,“您別小瞧人呀。”
“是朕失敬了。”皇上勾著唇角,看著她這副小模樣,只覺得心頭熨帖,“冬兒原是懂詩的。”
“那是!”夏冬春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拿手帕點了點額頭,“也就是我坐不住,不然憑這腦子,高低也得是個吟詩作對的才女。”
皇上握著扇子的手緊了緊,咬緊牙關才沒笑出來。
旁邊侍立的金玲卻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算什麼?自家娘娘從前在閨閣裡,比這更自視甚高的話多了去了,進宮後已是收斂了許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