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裡的山茶花開得正盛,上官飛燕推開窗時,恰好看見花滿樓正站在隔壁的廊下。
他指尖輕捻著一片飄落的花瓣,側臉在晨光裡柔和得像幅水墨畫。
“花滿樓,可惜今年我們賞菊的行程是徹底泡湯了。”她倚著窗沿笑,聲音裡帶著幾分調笑的意味。
花滿樓轉過身,唇角彎起溫和的弧度:“沒關係,菊花看不到,山茶花也很好。”
“我們今日去哪裡逛逛?”上官飛燕挑眉,目光掃過這處宅院的一簇簇的山茶,“還是你就想賞花。”
他們來了這兩日沒人管他們,像是被徹底遺忘在這片精緻的院落裡,既沒有侍從引路,也沒有人看管他們倆。
兩人索性真把自己當成了不見外的客人,從假山後的涼亭逛到書房裡的博古架,看著那些價值不菲的古玩,上官飛燕心中有數了。
這樣的組織定然是積累的巨量的財富,並且還看到了很多有名黑幫勢力。看來背後之人所圖不小。
花滿樓則多半時候安靜地跟著,還會在廊下聽風,或在屋裡撫琴,偶爾跟上官飛燕閒聊幾句,語氣始終平和,彷彿他們不是被軟禁,而是真的在秋日閒遊。
這情景讓上官飛燕忽然想起,當初她哄騙他去要挾陸小鳳時,他也是這般閒適淡然的模樣。
想到此處,她忍不住笑出聲來。花滿樓見狀,不禁有些茫然。
待知曉她笑意的緣由,花滿樓心中也泛起幾分感慨。
他輕聲對上官飛燕說,其實那幾日,他遠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靜,心裡一直擔憂著她的安危。
上官飛燕笑著依偎進他懷裡,溫聲軟語地哄他。
花滿樓嘴角噙著笑意,靜靜聽著她的甜言蜜語。他說的是真心話,卻也是特意選了此刻說給她聽。
上官飛燕自然懂他的心思,也樂得配合,這本就是兩人之間的一番情趣。
直到第三天傍晚,夕陽西下時,突如其來的腳步聲才終於打破了這份寧靜。
來的是個老頭,穿著件青布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拄著根普通的竹杖,看起來就像街坊裡隨處可見的老者。
可他走進來的時候,原本還充斥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甜膩感的周遭空氣,突然就變得繃緊了。
上官飛燕正坐泡茶,花滿樓在給她剝橘子。
她抬眼正對上老頭那雙笑眯眯的眼睛。笑容看著和善,眼底卻深不見底,像一片終年不化的寒潭。
“上官姑娘,花公子。”老頭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兩人耳中,“久等了。”
上官飛燕沒起身,只是接過花滿樓遞過來的橘子丟了一瓣進嘴裡,慢悠悠地嚼著:“老先生是?”
“我叫吳明,口天吳,日月明。”老頭走到石桌對面坐下,竹杖輕輕點在青石板上,“想來你也從牛肉湯口中聽到了原委。”
果然是他。上官飛燕心裡瞭然,臉上卻不動聲色:“原來吳明老先生,失敬。”
“不必客氣,”老頭笑了笑,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我倒是該敬你一杯。霍休那樣的人都栽在你的手上,連他的財富也被你一併接收。這樣聰明,江湖上少有人及。”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葉孤城。白雲城主心高氣傲,造反的念頭也不是那麼容易打消的,最後卻在你的安排下放棄,難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