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三娘雙手捧起潤玉的臉,指腹輕輕地撥開散在他臉頰邊的髮絲。
望著他眼底的脆弱,她一字一頓,語氣格外認真:“潤玉,這不是你的錯。”
“可終究是我拋棄了她。”
潤玉眼眶泛紅,聲音發顫,“我從前以為我的母親或許只是一個不知名的小仙,我不知道原來她一直都在。”
他不敢細想母親這些年看著自己忘記了她,是什麼樣的心情。
水三娘深吸一口氣,目光牢牢鎖住他的眼睛,緩緩開口,“這不叫拋棄,這叫逃離。”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我問你,如果當年是你處在她的位置,你會用傷害孩子身體這樣極端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嗎?”
“可她當年也是不得已……”潤玉下意識想要為簌離辯解一二,可看著水三娘洞悉一切的眼神,他剩下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也清楚,事實就是,如果角色對調,他絕不會這樣對自己的孩子。
水三娘知道,突然想起當年是自己丟下簌離走了,所以格外愧疚,再加上對母親天然的孺慕,這才鑽了牛角尖。
她繼續說:“是,她又自己的苦衷,可就算她有千萬種理由,傷害是始終存在的。
你想親近她,這很正常。
但你不能無視當初鯉兒的痛苦,反過來責怪自己,你這人,最擅長的就是自苦,專跟自己過不去。
說到這,她語氣有些憤憤不平,“若換做是我,反倒要慶幸當年你做出的選擇,誰知道你繼續待在她身邊會長成什麼樣子。”
她本來還想說些什麼,可又因為對方是潤玉的生母住了嘴,臉上的表情糾結不已。
原本潤玉還在想她說的話,看到她這樣替自己不值又不敢明說的模樣,心情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他忍不住傾身將頭埋入她的頸側,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又哭又笑的狼狽表情。
或許,她說得對,自己只是一時受到的衝擊太大,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
他的童年並不美好,母親這個角色也沒有那麼對於如今的他來說也並沒有那麼的不可或缺。
他眼角落下一滴淚,悄無聲息地流入水三孃的衣領。
他一無所有,許是老天對他偏愛,眼前之人,是他得到了命運最珍貴的饋贈。
水三娘只當自己不知道他又落淚了,嘴角勾起一抹笑,故意岔開話題。
“說起來,潤玉你也太不厚道了。這麼久了我都只當你是個蛇妖,沒成想你竟然是條龍。”
她也不要潤玉回答,自顧自地數落著他,“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龍呢,你原型肯定威風吧?嘖,這麼一想,我都要嫉妒了。”
潤玉輕輕地在她頸間蹭了蹭,聲音悶悶地,“我從前覺得自己的真身很難看。”
水三娘聽到這話,驚訝地扭頭看著他,卻只看了一個飽滿的髮髻。
“難看?我不信,身為一條龍能難看到哪裡去?”
水三娘面色古怪,一條龍在一條蛇面前說自己原型難看,這話聽著也太欠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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