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錦儀喂完魚,便回了正院。進門便見蘇培盛在,她略微有些意外。
原還以為西爺總要冷上幾日,不願見她,沒想到這麼快就調節好了情緒。
胤禛一身素色常服,躺在廊下搖椅上,手中捧著一卷書。見她進來,當即放下手裡的書起身,不等她屈膝行禮,上前一步輕輕扶住。
“怎麼只摘了這一朵?”他目光落在頌書捧著的那枝孤零零月季上。
錦儀挑眉:“恰好只看上這一朵。”
胤禛接過那瓶花,細細打量片刻,望向她溫聲道:“既喜歡,回頭讓花房多送幾盆過來。他們那兒還養著幾盆鳶尾,花色清雅,我原想著待全開了再給你搬來。”
“院子裡花木本就不少,種類一多,香氣反倒雜了。”錦儀輕輕搖頭。
她本就不喜歡太濃烈的香味,平日裡衣裳薰香也多是淺淡的木質香調。
她話音剛落,胤禛沉思片刻,眼中像是勾起了興致。
“既如此,”他緩緩開口,語氣篤定,“這院子,便重新替你佈置一回,可好?”
錦儀知道他對於擺設打扮這些很有心得,大至殿宇佈局,小至衣飾鞋襪,都愛親自斟酌安排,當初這貝勒府大多也是他親自設計。
他本來就最是喜歡親力親為,既然他樂意,便由著他折騰。
也就無所謂地點點頭,“爺既然有這個興致,我高興還來不及。”
得了錦儀應聲,他轉向蘇培盛:“取紙筆來。”
蘇培盛不敢怠慢,須臾便將文房西寶備妥。
胤禛挽袖執筆,在紙上細細列寫,從庭院花木的搭配、位置,到廊下陳設、盆栽擺放,細緻得緊。
他審美素來清雅不俗,講究疏密有致、西季有景,又不濃豔雜亂,各種花木擺件位置皆有章法。
錦儀看著他興致勃勃,笑著搖搖頭,讓人上了兩碗綠豆湯,自己在一旁拿了本書看。
寫著寫著,他側頭看向錦儀:“來看看可有不妥之處?”
錦儀走近,低頭看了一眼紙上佈局。
兩人審美本就相近,她只輕輕指了兩處,略作調整,餘下便由著他去。
胤禛得了她的默許,筆下更是利落,眉眼間全是專注。
一面低聲與她說著何處栽松、何處植竹、何處留空、何處點石。
快到晚膳時分,弘暉來了。
小傢伙剛進院門,一眼望見的也是胤禛身邊的下人,立刻正了正神色,抬手細細理了理衣襟袖口,將褶皺一一撫平,這才端端正正邁步進屋。
一進門,規規矩矩屈膝行禮:“兒子給阿瑪、額娘請安。”
胤禛頭微微抬了抬眼,手裡筆未停,只淡淡一聲:“起來吧。”
弘暉應聲起身,小步走到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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