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蘭對著十阿哥微微屈膝,“十爺安。”
十阿哥見是若蘭,也只得收了追問,訕訕停下腳步:“小八嫂。”
若蘭抬眸,笑意溫溫和和,“我正要找若曦呢,有些宴席上的事要問她。我一路尋來,幸好在這裡遇上了。”
若曦立刻鬆了口氣,感嘆姐姐來得及時。
十阿哥縱然再傻,也聽得懂話裡的逐客之意,只得撓了撓頭:“既如此,那你們便去吧。”
若蘭微微躬身:“多謝十爺體諒。”
說完,便輕輕牽著若曦的手,轉身往後院處走去。
走了一段路,若曦才微微轉頭,朝著十阿哥的方向瞥了一眼,嘴巴不自覺癟了癟,滿是不情願,一點沒了以前往阿哥們身邊湊的熱絡模樣。
若蘭瞧著她這副搞怪表情,又好氣又好笑,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啊,之前摔壞了腦袋,整日鬧個沒完沒了,如今又說自己好了,怎麼還是這般……”
話說到一半,若蘭又覺語氣太過嚴厲,話音驟然頓住。
若曦卻沒往心裡去,反倒順勢笑嘻嘻地挽上若蘭的手臂,身子輕輕靠在她肩頭。
“哎呀,我也不知道那段時間是怎麼回事,腦子昏昏沉沉的,盡做些糊塗事,姐姐你就當我是摔傻了,別跟我計較啦。”
她頓了頓,語氣鄭重,“再說了,我現在是真一點也不想再和他們待在一處,跟他們說話都渾身不自在,只想離得遠遠的。”
若蘭聞言,心頭的顧慮頓時散了大半。
她一首憂心若曦性子膽大跳脫,整日和阿哥們廝混在一處闖出禍來,她身為後宅女子護不住她。
但若曦性子執拗,她縱是想勸又怕逼得太緊,如今妹妹自己想通了,主動疏遠,倒是省了她口舌。
若蘭抬手,溫柔地撫了撫若曦的發頂,“你能這般想,便是最好的。”
她沉吟片刻,想起昨日若曦唸叨的事,“你不是說要給西福晉做幾朵新式的絹花嗎?這段時間你就安安分分地待在院子裡,慢慢做,這絹花若是做得粗糙了,你也好意思送到西福晉面前去?”
她雖不清楚自家妹妹為何見了一面就與西福晉有了交情,但想到西福晉溫溫柔柔的模樣,也沒有什麼不妥。
做些女紅,既打發了時間,也省得出去惹是非,還能磨一磨她跳脫的性子。
若曦眼珠子一轉就知道姐姐在想什麼,但她也沒有點破,反而是興致勃勃地和若蘭討論起絹花的材質和造型。
“姐姐,咱們用軟緞做花瓣好不好?顏色選嫩粉、月白,再摻點鵝黃,西福晉性子溫婉,定然喜歡。還有造型,別做那些俗套的牡丹,咱們做小朵的海棠、茉莉,小巧別緻,插在髮髻上正好。”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抱著若蘭的胳膊輕輕晃著,“姐姐,你陪我一起做嘛。你每日除了禮佛,就是枯坐著,都快成廟裡的菩薩了,那可不行。”
自青山大哥走後,姐姐便也困在舊事裡,活成了個沒有生氣的木偶,若曦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她希望姐姐能走出過往的傷痛,別再蹉跎自己,若是青山大哥在天有靈,也定然不願見姐姐日日鬱鬱寡歡,守著青燈古佛度日。
逝去的人永遠回不來,可活著的人,總還要好好過日子。
若蘭被她晃得心頭一軟,只能無奈又縱容地笑了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