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皇上這是心愛的嫡子沒有了,在臣妾這兒找補存在感呢?”
這些年,他幾乎獨寵翊坤宮,她卻始終沒能誕下麟兒.
前朝的言官碎嘴,太后宮裡更是沒少遞來不痛快的話,滿宮的壓力,全是皇上替她扛著.
可爾晴半點不覺得虧欠.寵愛和尊榮是他心甘情願給的,那些明槍暗箭.閒言碎語,他不替她擋著,難道還要她赤手空拳去應對嗎?
那要他這個皇帝有何用?
皇上被她這話噎得一怔,神情很是無奈.
他收回手,靠在引枕上,“你這張嘴,總是這般不饒人.朕何曾這麼想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永璉去後,皇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前朝也頗有微詞.朕盼著你能有個孩子,不只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更是想……”
他話鋒一轉,看向爾晴,“朕想與你有個血脈,想讓這翊坤宮,能有個孩子的笑語聲.若朕只想要孩子,何至於這些年來宮中再無嬰啼.”
他已快而立之年,從前還有永璉在,如今永璉去後,他膝下再無一個孩子.
爾晴又一直沒有孕信,不止外界壓力,他自己心中也是著急的,畢竟他真的有皇位要繼承.
爾晴垂眸,撇了撇嘴:“皇上這話,倒像是在怪臣妾無能了.”
她微微退了退身子,和皇上拉開了些距離,“這後宮裡想給皇上生兒育女的女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陛下若真急著綿延子嗣,大可不必拘著翊坤宮這一處.”
“唉.”皇上看著她小嘴叭叭地,將他重新拉到自己懷裡,“你呀,明明知道朕的意思,偏要就要曲解朕.折騰朕.”
“我想與你有個孩子,沒有其他任何的原因.”皇上抵著她的額頭,神情溫柔,“只是弘曆想和爾晴,有個血脈相連的孩子.”
爾晴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皇上也沒有逼她回應,只是從這晚過後,將他那養生的作息做到了極致,還拉著爾晴一起.
可還沒過幾個月,轉眼又是一年春深時節.
皇后的病情非但沒有半分起色,反倒一日重過一日,如今已是油盡燈枯,連榻都起不來了.
訊息傳遍後宮,妃嬪們又齊齊聚到了長春宮.
看著太醫們一個個愁眉緊鎖,眾人心裡便都有了數,皇后這身子,怕是熬不過這個春天了.
看來二阿哥的夭折,到底是把皇后的心氣兒徹底摧垮了.加之這些日子,誰都瞧得見皇后眼底對皇上的那幾分怨懟,怨他薄情.
如今長春宮這般死氣沉沉的光景,直瞧得她們只覺心口沉甸甸的,眼底俱是茫然.
今日皇后的結局,或許便是他日自己的歸宿,一時竟都有些前路無望的惶然.
純妃坐在榻邊,早已哭得淚眼漣漣.自皇后病倒,她便日夜守著,煎湯喂藥.擦身更衣,比長春宮的宮人還要盡心.
她與皇后素來親厚,好得連宮裡都有了些風言風語,連皇上都曾懷疑,純妃怕是對皇后有什麼非分之想.
可看著皇后氣若游絲的模樣,也壓下了心中的想法,只餘下一聲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