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沒想到出來還沒逛上多久,就遇上了傅恆.
“傅恒大人今日可是來看望皇后娘娘?”
那廂花叢邊,爾晴正捏著一朵新開的白茉莉,笑意淺淺的,眉眼間漾著幾分難得的柔和,全然沒了在宮中時那份盛氣凌人.
傅恆一身石青常服,垂首應了聲:“回娘娘的話,正是.”
他眉眼間刻意躲閃著,自始至終不敢抬眼去看爾晴的面容.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荷包,那裡面靜靜躺著一顆圓潤的珍珠,是獨屬於他的.無人知曉的秘密.
明明此事天知地知,再無第二人得以窺見,可此刻面對著當事人,他卻無端生出幾分窘迫,彷彿懷揣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心事.
可下一刻,他又忍不住在心底唾棄自己,這本來就不光彩,自己原來也是個道貌岸然之輩.
她如今是皇上盛寵在身的昭妃,是後宮裡炙手可熱的主子.
而他,是皇上最倚重信任的臣子,是朝堂之上手握權柄的富察大人.
他們之間,哪裡只是隔著宮牆的千山萬水,更是隔著天塹鴻溝.
光是這般隱秘的.不合時宜的心思,就已是對皇上的大不敬.
他從小接受的教育,早就將忠君刻進了骨血裡,覬覦君上的女人,這是褻瀆,更容不下他有絲毫的沉淪.
爾晴見他自始至終垂著頭,連眼皮都不肯抬一下,不由低低笑出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傅恒大人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是本宮臉上沾了什麼髒東西,竟叫你這般避之不及?”
這話落音,傅恆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抬起頭.
他原是打定了主意,這段時日里強行壓下心頭那點不該有的念想.
這一點念想,就足以讓他們兩人及其身後的家族陷入危險的境地,他們都經不起皇上的怒火.
可此刻目光撞進她含笑的眼底,傅恆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小飛蟲跌跌撞撞飛進了蛛網中,不管是靜默還是掙扎都掙脫不得.
他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鬢邊那朵襯得膚色勝雪的白茉莉,看著她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嘴唇張張合合,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定了定神,正要再說些什麼,卻聽爾晴話鋒一轉,“說起來,我二哥近日調到了御前當差,大人在御前行走得多,還望大人多照拂一二.”
提及此事,傅恆也終於回過神來,他與喜塔臘卓誠相處得還不錯.
因為爾晴的原因,他也會不動聲色的關照他幾分.倒是讓卓誠很是感動,很快便與他稱兄道弟了起來.
他點了點頭:“令兄沉穩幹練,在御前當差很是妥當,實在談不上照拂.”
爾晴彎唇一笑,眼底閃過一抹亮色:“有大人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傅恆抬眸看她,四目相對的剎那,又慌忙錯開,只望著遠處的一池碧水.
而躲在假山後的純妃,將他們這番動作看了個真切,臉色發沉.
她死死扯著手中的絲帕,心頭的妒火與怒意交織.
傅恆是她多年來的執念,是她當初可望不可即的春閨夢裡人,她容不得任何人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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