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衛小娘生得貌美又是耕讀之家的女兒,原以為給林噙霜帶回來個勁敵,卻沒料到那衛小娘將明哲保身做到了極致。
不說對上林噙霜了,就是連主君的寵愛她也不在乎,自覺身為秀才的女兒,入府為妾已是委屈,爭寵更是自甘下賤之舉。
盛紘也不願意去貼人家的冷屁股,衛小娘的院子漸漸沉寂了下去。
這可把大娘子氣了個倒仰,她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怒聲罵道:“真是個沒用的!擺著那副清高架子給誰看?這下倒好,林棲閣那邊又要得意了!”
另一邊的林棲閣,氣氛卻截然相反。
盛紘踏進門,便見林噙霜正對著案頭一盆花,默默垂淚。
“霜兒,這是怎的了,誰給你受了委屈?”盛紘將她摟進懷裡,急切地問著。
林噙霜淚眼婆娑,猝不及防之下還有幾分驚訝,顯是沒料到盛紘這會兒會過來。
她手忙腳亂摸出錦帕拭著淚珠,肩頭輕輕顫著,搖頭輕聲道:“竑郎,妾身無事,不過是瞧著這株秋棠開得快敗了,觸景生情罷了。”
話雖這般說,那帕子卻遮不住泛紅的眼角,帶著鼻音的聲音更是聽著便委屈極了。
盛紘將她摟得更緊些,指腹擦去她頰邊的淚,卻不太相信這樣的理由:“不過是株花,值得你掉眼淚?定是有人惹你不痛快了。”
他腦中兀自轉了幾圈,問道:“是大娘子,還是那衛氏?”
林噙霜聞言,眼底滿是慌亂,似是怕他動氣,又似是藏著難以言說的酸澀。
“竑郎莫要怪罪她,她初入府中,本就不易。只是……只是妾身瞧著主君近日往她院裡走了兩趟,心裡竟像是被什麼堵著,難受得緊。”
她說著,頭輕輕靠在盛紘心口,“妾身知道自己不該這般小氣,主君本就該雨露均霑,可一想到竑郎身邊有旁人,一想到你或許會忘了霜兒,妾身這心,就疼得厲害。”
她聲音細若蚊蚋,滿是不安:“竑郎,你是妾身的天,是妾身和楓兒、墨兒的一切,妾身實在是……”
說到此處,她竟有些泣不成聲,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
滿滿的依賴與惶恐,那雙含淚的眸子望著盛紘,眼裡除了愛慕,便只剩對他的在意,彷彿他便是她此生唯一的歸處。
盛紘聽得心頭一震,隨即便是難以言喻的歡喜與心疼。
歡喜的是,霜兒這般在意他,竟會為了他往衛氏院裡走了兩趟便暗自傷懷,可見在她心中,自己的分量重若千鈞。
心疼的是,他的霜兒這般柔弱,竟為了這點小事獨自垂淚,受了這等委屈。
他抬手輕輕撫著林噙霜的發頂,語氣溫柔:“傻霜兒,你我之間的情意豈是旁人可比擬的?”
說起衛小娘,盛紘語氣也冷了幾分:“那衛小娘端著架子,倒像是我盛紘求著她一般,日後只當她是個擺設罷了。”
他捏著林噙霜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承諾道:“你放心,往後我斷不會再往她院裡去。
楓兒和墨兒是我的心頭肉,你更是我的命根子,我怎會讓你受委屈?莫再哭了,仔細哭壞了身子。”
林噙霜望著盛紘眼中的真切,面色動容,她抬手摟住盛紘的腰,將臉埋在他的懷裡。
淚珠沾溼了他的衣襟,卻是帶著笑意的:“多謝竑郎,妾身信你。有竑郎在,妾身便什麼都不怕了。”
盛紘拍著她的背,看著懷中人柔弱依賴的模樣,心裡盡是滿足和疼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