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太太在丫鬟攙扶下緩緩走進來,臉色冷若冰霜。
盛紘與王若弗皆是一怔,連忙收聲。
老太太掃過二人,目光先落在盛紘身上,“怎麼,剛回府,就要拆了這盛府不成?”
見盛紘暴怒的模樣,她輕輕嘆了一聲,放軟了語氣:“這是鬧什麼?剛回府便雞飛狗跳的,叫下人看著像什麼樣子。”
盛紘深吸一口氣,立刻上前深深一揖,語氣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母親!王若弗無法無天,趁我不在私自發賣了霜兒,難道兒子不該生氣嗎!”
王若弗瞪了盛紘一眼,也含淚反駁道:“母親,兒媳實在是被逼無奈,那林噙霜再留下去,家裡永無寧日!”
老太太先看向王若弗,語氣不偏不倚:“你這事,做得魯莽了。夫君不在,正妻私發寵妾,傳出去,說你妒悍事小,毀了主君官聲事大。”
一句話雖然先說了她的錯處,但卻不痛不癢。
“紘兒,我知道你心疼。可事已至此,人已經送走了,你再鬧,再追究,不過是家醜外揚,叫外人看盛家的笑話。”
隨即她又轉向盛紘,依舊是那套勸和的、顧全大局的話,一副全是為了這個家考慮的模樣。
“林噙霜縱然有幾分可憐,可這些年恃寵生嬌,攪得嫡庶不寧,也是事實。大娘子雖行事急了些,心卻是為了盛家。
你為官在外,應該明白,前程最重要,內宅安穩比什麼都……”
“母親!”
盛紘猛地抬眼打斷她,這些話他耳朵都已經快要聽出繭子了。
平日裡他還能左耳進右耳出,但如今這樣的情形下,這些話非但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反而讓他火氣更上一層。
一家人一起生活這麼多年,誰不知道誰?冠冕堂皇的話他聽夠了!
“什麼後宅安穩,名聲體面,她王若弗做出這樣的事後,就已經沒有了!兒子只知道,我離家前好好的人,如今被人私自發賣,下落不明!
她是長楓與墨蘭的生母,是我盛紘的人!便是有錯,也該由我來審、由我來發落,輪不到旁人擅自做主!”
不說霜兒是他在意之人,為他誕下了兩個孩子,就說他出門一趟,王若弗就能繞過他將妾室隨意發賣,他的威嚴何在?
“今日誰來說都沒用。母親若不肯做主,兒子便自己派人去追、去尋,翻遍揚州所有莊子、所有牙行,也一定要把人找回來!”
他語氣鏗鏘,寸步不讓,往日對老太太的恭敬此刻全被怒火蓋過。
“誰攔著,便是與我作對!”
老太太眼底掠過一絲訝異,卻依舊不動聲色,只輕輕皺眉:“你這是何苦……非要鬧到無法收拾嗎?”
“兒子不鬧。”盛紘挺直脊背,眼神冷硬。
“兒子只要一個公道。霜兒若是真有錯,我親自處置,無怨無悔。
可如今,她被人偷偷發賣,連一句辯解都沒有,這口氣,我咽不下!”
老太太見他執迷不悟的模樣還想再勸幾句,卻沒想到對面的盛紘突然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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