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訴十三弟妹要穩住,這時候千萬不能慌亂,闔府上下還指著她。皇阿瑪是什麼性子,我最清楚。他這次被圈禁,也未嘗不是條退路。”
他抬眸看向錦儀,扯出一個苦笑,“十三弟性子太直,見太子受責,定然忍不住為他分辨。可那會兒皇阿瑪正在氣頭上,滿心都是失望與震怒,誰撞在跟前,便會拿誰立威。
可細究起來,十三弟何錯之有?臣子本分、兄弟情分。若他真在那時落井下石、反咬太子一口,皇阿瑪才會真正寒心,真正厭棄。”
胤禛輕輕嘆了一聲,“皇阿瑪將他暫時圈起,大概是氣頭上的懲戒,一時失意,總好過徹底捲進旋渦裡丟了性命。先把他隔離開,反倒是種保全。
所以你放心,用不了多久,他便會出來。只是經此一事,皇阿瑪心裡對他,總歸是有了芥蒂,往後怕是要沉寂一段日子了。”
雖然這麼說,但胤禛還是很難受,忍不住替十三委屈,身處十三的位置,無論怎麼做都是錯。
皇阿瑪需要殺雞儆猴,而十三就是他選的那隻雞。
以往再多的寵愛,關鍵時刻,也不過爾爾。
錦儀也跟著紅了眼眶,“十三弟一片赤誠,皇阿瑪想必也不會狠心重罰,再怎麼說也是親生骨肉。”
胤禛閉上眼,心頭諷刺,天家骨肉啊,在皇權面前,也不知值當幾個幾個銀錢。
他此時來正院,就是為了告知錦儀這件事,讓她穩住心神、早做防備。
話既說完,便一刻也不能多留,他必須立刻回書房,與心腹幕僚商議,往後的路,該如何走。
但顯而易見的是,他從前那種獨善其身、閒雲野鶴日子,怕是到頭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胤禛走後,錦儀便鎮定了下來。
她先吩咐府上眾人,一律謹言慎行、緊閉口舌、不得議論,一經發現,從嚴處置。
隨後便換了身常服,帶上幾大盒藥材,輕車簡從,匆匆往十三阿哥府上去了。
車駕停在十三府門外,便被兩名步軍統領衙門的兵丁橫臂攔住。
為首者面色冷硬:“奉旨看管十三阿哥府邸,無九門提督衙門令牌,任何人不得出入。”
錦儀站定,神色沉靜,“我是四貝勒福晉。如今貝勒爺特命我過來看望十三福晉。你們即刻派人去通稟九門提督,就說四貝勒府福晉奉貝勒爺之命到此,速來回話。”
兵丁聞言一凜。
如今京中防務與宗室看管,歸於四爺和八爺協理,聽聞是胤禛的吩咐,他們也不敢怠慢。
當下不敢再攔,只道:“福晉稍候,奴才即刻去通稟。”
不過半刻鐘,便有小官快步出來,躬身行禮,態度恭敬:“既是四貝勒有吩咐,福晉請入內。只是上頭有令,不得久留,不得私傳訊息,不得議論外事。”
“我省得。”錦儀微微頷首,步履匆匆進了門。
一進內院,一貫堅韌的十三福晉便跌跌撞撞奔了出來,一把抓住她的手,泣不成聲:“四嫂,您可來了,他們守得嚴密,不許出入,我們爺到底出了何事?”
錦儀反手緊緊握住她,忙安撫道:“弟妹莫怕。有我在,有爺在,斷不會讓你孤立無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