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她鋪開紙張,寫下幾行字,楚濂便失控地撕碎她的稿紙,罵她不切實際。
甚至砸碎了她的電腦,厲聲禁止她再碰這些東西。
那樣暴戾的楚濂將她嚇壞了,她那一刻清醒地意識到,楚濂變了。
從前他會為她的文字所感動,會支援她寫作。
當初那個為她建立個人網站的楚濂好像隨著車禍一同死去了,那個名為“一簾幽夢”,專屬於她的網址再也沒有登陸過,如同她和楚濂的人生那樣成了灰色。
那些曾經鮮活的文字、跳躍的靈感,一點點被婚姻的窒息感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電視裡的綠萍,一路朝著自己的光芒走去,越飛越高。
兜兜轉轉,她以為自己選了一條不一樣的路,可到頭來,她還是那個只能遠遠望著綠萍、連自己的一點點光芒都發不出的汪紫菱。
紫菱看著螢幕,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酸澀一層層往上湧,眼眶一熱,兩行清淚便無聲地落了下來。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靜靜地掉著眼淚,眼睛死死盯著電視裡的綠萍,還有一閃而過的李舜娟的鏡頭。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響,房門被推開。
楚濂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身影拖在地上,像一道陰溼黏膩的影子,悄無聲息地逼近。
他一眼就看見電視裡光芒萬丈的汪綠萍,又看向垂淚的紫菱,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刻薄又扭曲的笑。
“怎麼,看著綠萍風光無限,心裡又不舒服了?”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陰冷,像因為潮溼而在角落裡滋生的黴斑一樣令人不適。
紫菱慌忙擦了擦眼淚,想裝作沒事,卻被他一眼戳破。
“哭什麼?可憐自己,還是羨慕她?”楚濂緩緩走近,柺杖在地板上敲出沉悶又刺耳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敲在紫菱心上。
他神經質地哼笑一聲,“是了,差點忘記了,我們的紫菱一直都是醜小鴨,從小就羨慕白天鵝。”
紫菱渾身一顫,低聲道:“我沒有……”
“沒有?”他猛地提高聲音,更是直接衝到了紫菱面前,“沒有你哭什麼?看見她活得那麼好,你是不是後悔了?後悔嫁給我這個斷了腿的廢物,是不是?”
“我沒有後悔……”紫菱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身子下意識地往後一仰,躲開了他的臉。
“後悔也晚了。”楚濂本來就敏感,見她這個動作,眼神陰鷙得嚇人。
“這是你應得的,當初能把我從綠萍手裡搶來,你很得意吧?。”
他哈哈大笑起來,動作也十分誇張,“看啊,綠萍再驕傲又怎樣,她的男朋友不一樣愛上了我?你是怎麼想的吧?”
他盯著電視裡依舊耀眼的綠萍,眼底翻湧著濃烈的自卑與恨意,再轉頭看向紫菱。
“你永遠都比不上她,以前比不上,現在更比不上。”他刻薄的嘲諷著紫菱,又像是在嘲諷自己,“是啊,比不上,這都是報應,報應不爽。”
他呢喃著,神情平靜下來,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慢吞吞往臥室走去。
紫菱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仰靠在沙發上,眼淚伴隨著電視裡的掌聲一同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