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一群人疑惑不解的眼神,他有種知曉其中內情、遺世獨立之感。
只是主人對此態度曖昧,對那隻小狐狸,不像對其他女修那麼客氣疏離。
他雖摸不透主人的真正心思,卻也曉得這事不能對外人亂說,在沒有主人的示意下,哪怕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也一個字都不能提。
“這有什麼奇怪?主人不也次次回禮了?”哮天犬隨口敷衍。
他這問答顯然並不能讓康安裕滿意,見他只顧著埋頭吃糕點,白了他一眼,依舊不死心地追問。
“這就是最大的反常,你當真瞧不出裡頭的端倪?真君向來不喜這些繁文縟節,更不曾為誰破例,此事實在蹊蹺。”
他懷疑的目光在哮天犬身上打量,心道哮天犬何時這麼愚鈍了?以往但凡牽扯到真君的事,它向來最是機敏上心,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察覺異樣。
如今對著這件稱得上反常的事,他居然如此漫不經心,襯得好似他們幾人大驚小怪一般。
哮天犬嚼著糕點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瞥了面露急切的康安裕,心裡暗自好笑。
就是那小狐狸沒親自來,要是她來了,不需他說,他們自己就能知道到底是有何“蹊蹺”了。
“能有什麼端倪,不過是那小狐狸心思縝密,感念主人恩情,只不過家資頗豐罷了。主人行事自有分寸,咱們照著做便是,多想無益。”
哮天犬慢悠悠嚼完嘴裡的點心,舔了舔爪子,才抬眼掃了圍在四周的幾人,故作隨意地晃了晃尾巴。
自家主人那清冷孤傲的性子,若不是心裡存了幾分不一樣的心思,別說月月收禮,怕是第一次就將這些東西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更不會任由這群小妖,一次次踏入灌江口地界。
張伯時在旁捋了捋鬍鬚,沉吟道:“話雖如此,可這玉面公主,不過是西牛賀洲一個狐妖,真君這般待她,未免太過特殊。”
“特殊點不好?”哮天犬撇撇嘴,“人家一片誠心,又不曾礙著誰,主人收下,是為了安她的心,護著她在西牛賀洲立足,有何不妥?”
說罷,它不再理會幾人滿臉的狐疑,叼起那半盒還沒吃完的靈果糕點,轉身就往府內跑,打算找個僻靜地方慢慢享用。
楊戩手持書卷,將幾人的對話一字不落聽在耳中。
哮天犬說得不錯,摩雲洞月月送來的供奉,他之所以盡數收下,一來是安月璃的心。
二來,一群小妖抬著箱籠,從西牛賀洲一路行至灌江口,動靜自然遮掩不住。
藉著往來供奉的名頭,正好昭告四方,積雷山摩雲洞,是他楊戩罩著的地界,且關係非同尋常。
日後再有那腦筋活絡的想打她的主意,便得先掂量掂量,能否過他這一關。
至於月璃那昭然若揭的心思,他未點破,卻也從未刻意拒絕。
情愛二字,從來是遙遠之際的東西,好似天然與他不沾邊,他至今也未徹底釐清自己究竟是何心緒。
當時得知月璃與他紅鸞星動有牽扯,又勢單力薄,在這弱肉強食的妖界寸步難行,他便不免多照看幾分,莫名多了一層責任。
順其自然罷了。
他不避不躲,任由緣分蔓延,算不算是也遵從了闡教教義,順應天命了一回?
想到此處,他唇角勾了勾,失笑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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