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滿大街貼滿通緝玄冥二老的告示時,周芷若已經一路運著輕功在回峨眉的路上了。
自從她下山救下大批流民,為了安置這些人,滅絕師太將座下弟子四散出去,一人分管一處隱秘聯絡點,各自就近安頓流民、安排衣食。
她與靜玄則居中排程,統領全域性,把控各處訊息與物資往來。
如今正是松枝掛雪之際,各處忙得不可開交,山上只餘下年紀尚幼的小弟子留守,整座山門反倒清淨了起來。
周芷若回了趟山腳下的家住了一晚,便踩著落雪回了山頂,去見滅絕師太。
她捧起熱茶抿了一口,將一路的所作所為,如同倒豆子一般盡數告知了師父。
“你膽子未免太大了!”
滅絕聽聞她借玄冥二老潛入汝陽王府,反手誅殺二人、刺殺汝陽王,心頭一陣後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對上師父鐵青的面容,周芷若一副乖巧恭順的模樣:“師父,徒兒承認此事做得不算周全,可我手刃了那汝陽王,您難道不解氣嗎?”
滅絕師太表情一滯,心底確實痛快解恨。
她皺眉瞪了眼眼前故作純良的弟子,暫且揭過此事,拿起記載著投靠朝廷的武林人士的名冊,沉聲道:“看來這些年江湖被韃子滲透得極深,連少林寺中都藏有他們的人。”
聽到芷若提起的混元霹靂手成昆,她隱約有些印象,多年前江湖上確有這麼一號人物,只是記憶已然模糊。
如今此人隱匿少林寺,表面是地位不低的得道高僧,想來心機手段皆是不俗,想要揭穿他,難如登天。
可現下朝廷自顧不暇,他們又摸清了這些人的底細,日後想要尋到破綻,便容易許多。
周芷若望著師父,語氣帶著諷刺:“少林寺一向如此,放下屠刀便能立地成佛。那些所謂高僧,誰又知曉未入佛門之前,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縱使從前是個毀天滅地的魔頭,只要最後往佛前一跪,說幾句真假難辨的悔悟之語,便能洗白一身罪孽。
滅絕看在眼裡,卻並未出言斥責。
周芷若伸手,將桌上包裹裡的藥瓶全部推到師父面前:“師父,您看看可有能用得上的。”
她當時行事匆忙,未曾細看,只把能帶走的全部收走,給家中父親留了些許養生藥,剩下的便全在此處。
“為師哪裡需要這些,既是你帶回來的,你留下自用便好。”滅絕想也沒想便拒絕了。
這些皆是芷若拼死換來的戰利品,她身為一派掌門,何須弟子上供,她有這份孝心,已經叫她心底頗為受用了。
“師父可不能這麼說。”周芷若淺淺一笑,“徒兒下山,也未給您帶什麼像樣的禮物。知道您瞧不上韃子的物件,您挑一件,全當是徒兒第一次下山歷練的紀念。”
她說著,將一眾藥瓶攤開,拿起其中一隻最精緻貴重的藥盒,“這個是大名鼎鼎的黑玉斷續膏,單是聞著便知是稀世良藥,就是不知是否真如傳聞一般,有起死回生、續骨療傷的奇效。”
“黑玉斷續膏!”
方才還神色淡然的滅絕,聞言一怔,目光立刻定在了周芷若手中的藥盒上,難掩震驚。
周芷若見師父如此激動,含笑輕輕點頭。
滅絕當即伸手接過藥盒,緩緩掀開蓋子,一股清潤的藥香緩緩散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