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眼睜睜看著她離開,不自覺攏了攏衣領,只覺得這個天色異常寒冷。與之相反的是,他身體裡像升起了一束烈火,將他從頭燃燒到腳。
原來他心生傾慕的姑娘竟有這樣遠大的志向,怪不得這些日子峨眉弟子動作頻頻,原是早有籌謀。
她年紀尚輕,心裡裝的卻是家國天下;自己痴長她數歲,反倒活得渾渾噩噩,為些許虛名便沾沾自喜,因父親幾句苛責便暗自委屈,與她一比,自己的格局渺小得可笑。
武當與峨眉距離遠麼?宋青書不覺得,既然武當與峨眉交好,那便應該將交情世代傳下去才對。
如今他雖分量不足、人微言輕,但他會跟上她的步伐,武當身為漢人門派,抗元本來便是理所應當不是嗎?
寒風凜冽中,宋青書彷彿自己頓悟了,他找到了此生真正的目標!
身後兩名弟子瞧著方才周姑娘一走,大師兄先是神色落寞,後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連背影都好似變得堅毅了起來,一臉古怪。
“大師兄,大師兄?”最後他倆實在受不了了,忍不住上前打斷他。
這種鬼天氣,在這裡站樁是要練就什麼絕世神功不成?
宋青書回過神,對著身後兩名擠眉弄眼的弟子大手一揮,吩咐道;“走了,回山。”
…………
冬日盡去,峨眉金頂回暖。
主峰銅殿鎏金在晴日里穿透翻湧雲霧,照射出耀眼金光,溼潤的山風帶來花草的清香。
石階兩旁,老木抽芽,新葉層層舒展,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落,碎金般鋪在蜿蜒山道上。
遠處禪院飛簷隱在雲樹之間,隱約傳來幾聲鳥鳴,清寧悠遠。
周芷若出關後還未來得及欣賞春日的祥和,便有弟子前來通傳,說師父召見。
她拉著那名小弟子問:“錦儀師姐可曾回來?”
“前幾日回來過一趟,沒待多久便又匆匆離開了。”小弟子眼含崇敬地看著她,這些年她在峨眉的威望愈發高了。
“好,知道了,去忙吧。”周芷若微微頷首,遣退了她。
等見到師父,滅絕打量了她一番,詢問她的武功進度,得了回答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今芷若的武功已經超越了她這個師父,她想,掌門之事該定下來了,也好斷了其餘弟子的念想,尤其是她某個心思狹隘的弟子。
“你自幼入我峨眉,拜師之日,為師歷歷在目。如今你心智武功皆已足夠獨當一面,”滅絕抬眼,望向殿中正牆,“為師今日,便定你為峨眉下一任掌門。”
正牆之上,一幅畫像於正中,正是峨眉創派祖師郭襄。
畫中人眉目明媚,一身青衫仗劍,不見出家人的枯寂,反倒能看出當年“小東邪”的桀驁灑脫。
雖周芷若一直按照繼承人來培養,可也沒有言明宣佈過。滅絕又轉頭看向身姿挺拔的小弟子,眼裡盡是感慨,更多的是驕傲。
放眼江湖,同輩之中,誰能及得上芷若?便是武當宋青書,也遠不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