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抿一口熱茶,她感慨道:“當年我與張無忌漢水一別,便再無相見,想來時隔多年,他多半早已記不得我了。”
周芷若不過是隨口感慨世事無常,誰能想到如今自己成了峨眉掌門,張無忌竟成了敵對的明教教主。
自從滅絕師太將掌門之位傳給她後,峨眉與明教之間的摩擦便已經少了許多,明教也一心抗元,元人朝廷還在,他們不能一直內鬥,幾次調和,如今兩派已經能做到不會一見面便兵戎相見的地步了。
她暗自想著,張無忌成為了明教教主於自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畢竟算得上是武當出身,遠比昔日楊逍主事更為穩妥。
畢竟楊逍與峨眉有著血海深仇,相處難免隔閡重重。
但這話聽在宋青書耳朵裡,便立刻聽出了別樣的意味,瞬間警惕了起來。
他目光灼灼盯著周芷若,急切地追問:“你竟與他相識?年少之時便有交情?”
雖說他早已看淡過往紛爭,唾棄自己曾經的小心眼,可心底深處,依舊不怎麼喜歡張無忌。
當年那人初入武當,便引得全師門上下偏愛器重,人人都對他青睞有加。倘若芷若昔日也對他格外上心,一想到此處,宋青書心口便一陣發悶。
他都沒見過芷若小時候的模樣,這張無忌簡直是天生來克他的吧?
周芷若見他眉頭緊皺,維持不住臉上的溫潤之色,不禁莞爾。
但宋青書畢竟多年真心陪伴,她開口寬慰道:“不過年少時一面之緣罷了,可算不得什麼深厚交情。”
可這話並未能撫平宋青書心中芥蒂,他垂落眼眸,俊朗溫和的面容覆上一層淺淺的落寞,竟真有幾分黯然心碎的模樣。
“即便只是初識相遇,也終究是旁人沒有的淵源。如今他身居明教教主高位,往後若是聯手抗元,少不了要碰面打交道。”
周芷若瞧著他這副患得患失、可憐兮兮的樣子,歪著身子用單手支著下巴,眸中含著戲謔,好整以暇地反問。
“你口中的旁人,指的是你自己?況且,你為何這般忌憚我與他往來?難不成這位張教主,還是山野狐狸精變的,能亂我心智?”
“我只是怕芷若你看重從前情分,影響了你如今籌謀已久的大業。”
宋青書走到她面前,緩緩蹲身在她身前,抬眸靜靜望著她,長睫輕顫,裡頭盛滿了擔憂。
周芷若知他心思敏感,表面可憐,實則內裡偏執,淺淺白了他一眼,“我自有分寸,如今亂世當前,一切以抗元大局為重,哪有那麼多舊情牽絆?”
宋青書望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固執追問:“那若是他日後,執意要與你續舊呢?”
周芷若聞言微微一怔,隨即低低笑了一聲,“他如今是明教教主,身負反元大業,萬眾矚目。我是峨眉掌門,手握義軍重兵。”
“我們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別說沒什麼交情,便是有也不值一提,唯有利弊與大局,才是最重要的。”
周芷若伸手點了點他的手臂,“我以為你早就明白了。”
宋青書點點頭,這才露出了一抹笑。
但話雖如此,他心中依舊暗自警惕,默默將張無忌視作需要格外提防之人。往後明教與峨眉共事,他必寸步不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