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正面起兵抗衡,無異於以卵擊石,只會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
更何況,以周芷若的武功,若要取他性命,最困難的不過是他“意外身亡”後,該用哪套說辭最合心意。
幾番權衡利弊後,朱重八不得不按捺下胸中翻湧的野心。
他望著燕京方向,滿臉不甘,卻也只能接受眼下既定的局面。
周芷若端坐御座之上,靜靜看著身前躬身請命、誓師北征的丁敏君,嘴角帶著笑意。
“師姐,你如今竟是不想要這峨眉掌門之位了?”
昔年亂世未定,她曾許諾丁敏君,待大業功成、山河光復,便將峨眉掌門之位交付於她。
如今她登臨九五,坐擁萬里江山,自是不可能再兼領江湖門派,這本該是丁敏君名正言順接位的時刻。
丁敏君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坦然一笑,“皇上,臣捫心自問,實在不適合坐鎮山門、打理教派俗務。比起管理一個教派,披甲執戈、上陣殺敵,才是我真正所向。”
遙想當年,她一時執拗、步步爭鋒,被周芷若裹挾入局,被迫跟上這逐鹿天下的道路。
這些年南征北戰、浴血沙場,大小戰事歷經無數,風霜鎧甲磨平了她一身狹隘戾氣,也鑄就了她如今的沉穩與殺伐。
她早已不是當初為了一點小事便能與人爭個面紅耳赤的丁敏君了。
如今四海初定,卻未真正太平。
漠北殘元主力盤踞草原,虎視燕雲,一日不徹底擊潰,便一日是中原心腹大患,遲早捲土重來,再燃戰火,危及帝都根基。
周芷若身居大寶,內要整頓朝綱、安撫萬民、穩固南方局勢,外要制衡各方勢力、運籌天下大局,日日夙興夜寐、分身乏術。
她是皇上,更是自己一路追隨、共歷生死的師妹。於情於理,自己都該替她扛起最兇險的邊關戰事,為她分憂解難。
周芷若面帶揶揄,“師姐,這可是你親口推拒的。日後若是心生悔意,可不許找我訴苦抱屈。”
“皇上。”丁敏君臉色無奈,但看著當了皇帝還是一如往昔的周芷若,她心頭也鬆了口氣。
如今君臣有別,相處間自然不能再與從前一般無二。
待她躬身告退,出了殿門後,漫天橙紅夕陽鋪灑長街,落了滿身溫柔餘暉。
丁敏君抬眸望向遼闊天際,眼底鋒芒灼灼,笑容肆意。
北征軍令已然落定,不日便可揮師北上,踏平漠北殘寇。
蒙古餘孽,只管洗頸以待!
周芷若卸下掌門之位,丁敏君執意戍邊拒不受位,門下其餘弟子更是人人避讓、不敢承接。
她們峨眉的掌門,乃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周芷若。
有如此驚才絕豔、定鼎山河的師姐在前,她們資質平平、魄力不足,稍有差池,便是辱沒峨眉門楣、貽笑江湖。
昔日人人爭搶的掌門尊位,如今竟成了眾人避之不及的重擔。
萬般無奈之下,已近古稀的滅絕師太,只得再度接手峨眉門戶,重掌門派基業,靜心培育下一代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