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鬍鬚隨著動作輕輕顫動,眉眼彎彎,彷彿只是偶遇學生後的隨口閒談。
可潘西卻不覺得他們這位日理萬機的校長有這樣的閒心,偶遇她一個一年級的學生後談心。
能讓這位這麼做的無非是當初開學第一天,在霍格沃茲特快上她朝波特動手,太過扎眼了。
她代表了她背後的帕金森,立場曖昧的純血家族,前幾年還以強勢姿態加入了校董會,她主動針對預言中的救世主,這才是能讓這位老人側目的原因。
或許還有她展示出的那一手相較於這個年紀、威力巨大的繳械咒。
“城堡廣闊、藏書豐富、教授博聞強記,霍格沃茲不愧是全英國最好的魔法學校。”潘西淺淺頷首,誇讚的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十分得體,細聽卻不走心。
鄧布利多感受到她淡然的姿態,絲毫沒有其他小巫師見到他時的情緒起伏,不管是親近還是厭惡,這些都不存在,他自己也知道,在純血家族中,他的評價可不討喜。
可現在他們站在這裡,就好像真的只是普通的校長與學生。
鄧布利多微微一笑,好似對她的回答很欣慰,隨後目光轉向遠處的黑湖,帶著些苦惱開口:“霍格沃茨容納四面八方的巫師,如同彙集萬千支流的大湖,源頭不同,水流彼此性情各異,碰撞衝突總是在所難免。”
潘西明白對方話裡有話,是意識到自己不是心性幼稚的小孩,所以才這麼直接?
她對這個說法不置可否,可是,“湖泊無法挑選奔湧而來的流水,但人可以選擇站在什麼位置。”
“您也說了性情不同,那就不必強求,只是一些波瀾而已,這對於湖泊江流來說渺小得不足以提及。”
“說得有趣。”鄧布利多微微側過頭,湛藍的雙眼透過鏡片靜靜看向她,笑意依舊掛在臉上。
“只是涇渭分明久了,很容易忘記,水域之間,本來並沒有永不逾越的界線。風暴來臨之時,沒有人能夠獨善其身。”
鄧布利多竟然和她說涇渭分明?潘西嘴角差點忍不住露出一個譏諷的笑,早在戴上分院帽的那一刻起,霍格沃茲就劃出了學院之間的界線。
“我同意您的觀點。”潘西贊同點頭,“但在風暴來臨之前,請允許我們擁有各自的立場。”
鄧布利多注視著少女固執的神情,忍不住感嘆:“年輕人總是擁有稜角的,這很好。我只是在想,力量若是隻用來自保,未免太過可惜。”
潘西眼神詫異,鄧布利多難不成真的像德拉科說的那樣,老糊塗了不成,和她說這些有什麼用,難不成還指望自己加入他的鳳凰社?
那樂子可就大了,除名是板上釘釘了,別說繼承人了,帕金森這一代就沒有女兒!
況且,就算是她將來掌權,也沒有絲毫的可能。
一來,她沒有那麼大愛無私;二來,利益與風險不成正比。
鳳凰社成員那麼多悲慘下場的前車之鑑擺著,足夠她引以為戒。
拒絕鄧布利多沒什麼大礙,但跟上鄧布利多的隊伍,那需要考慮的就多了,首當其衝的就是試試自己的身體能不能硬抗索命咒。
多少家族消失在了鳳凰社和食死徒的戰爭中,能擁有自保的能力已經是頂級實力,鄧布利多還真敢說。
潘西不想再延伸出更深的話題,臉上露出一個嬌縱無比的笑意,“教授,您別因為我偶爾露出的穩重就忘記了,我不過也是個才十一歲的小巫師。”
她還是個孩子啊,喪心病狂的鄧布利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