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陸理召見了李世希與藍一波,問道:“朕不常在宮外行走,兩位愛卿就是朕的雙眼,這陣時日民間對朕、朝廷的風評如何?”
藍一波緊張發汗手心溼潤,他不過一介京兆尹而今復見天子,且遇棘手問題。
李世希淡定回稟:“陛下,自從月娘入了詔獄,百姓們的正義情緒一度高漲,含沙射影的話本在京城中廣為流傳,而今事態平息,一切恢復如常。”
“回稟陛下,李統領所言不虛!”藍一波附和道:“如今京兆衙門與禁軍日夜執行巡防任務,百姓們安居樂業,已無鬧事者。”
“事態得以平息全仰仗兩位愛卿,功不可沒啊!”
二人齊聲道:“陛下言重了,為陛下分憂是微臣的分內之事。”
“困擾朕心頭多日的憂愁消解了些許。”陸理扶額無奈,“百姓的罵聲始終縈繞在朕的耳畔,食不安寢不眠。”他抬頭望向二人,忽然揚聲道:“父皇未曾責怪過朕,先帝亦是!朕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微臣定盡心盡力為陛下分憂!”
宮階兩旁的旌旗隨風飄揚,朔風斂幹了藍一波額頭上的細汗,他步履匆匆跟在李世希身後,惴惴不安地問道:“李統領,現下應該怎麼辦啊?”
李世希頭也不回,厲聲道:“百姓怒氣越來越大,聚眾跑到京兆衙門揚言要為死者討回公道,可月娘身陷詔獄,你我皆不能開口向陛下討要人犯,陛下只顧及名聲,那就堵上他們的嘴。”
藍一波點點頭,恭維道:“幸得李統領賜教,為下官指明瞭道路。”
衙吏將文曲書鋪圍得水洩不通,書鋪的顧客及掌櫃不解地看著他們。
“京兆衙門執行公務,無關百姓速速離開!”陳衙吏踏入書鋪喝道!
幾位顧客悻悻離開,宋掌櫃上前詢問:“大人,敢問我們書鋪犯了什麼事?”
“宋掌櫃問得好啊!”陳衙吏環視書鋪四周,操著一口官腔:“文曲書鋪罪過大了去了!”他手指屋頂,“妖言惑眾,糊弄百姓擾亂民心!險些造成民亂,責令文曲書鋪閉市一陣,待衙門清理了亂書,才能重新開市!”
時主筆在閣樓內撰寫話本不知不覺睡著了,書鋪內的喧鬧聲喚醒他,他扶著木梯徐徐下樓。
宋掌櫃據理力爭:“大人,我們書鋪一向循規蹈矩,書中內容皆在大慶律法準允之內,何來的亂書?更遑論妖言惑眾,為禍百姓。”
陳衙吏從懷中掏出一本話本,訓斥道:“還在狡辯!這是你們書鋪數日前販賣的新話本,通篇在影射貴人!慫恿百姓與官府作對!不少百姓看了你們的話本,整日里不務正事上街遊行,跑到衙門聲稱要討公道,這些亂象皆是拜你們所賜!”
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他們憤怒道:“衙門管天管地,竟然還管書鋪賣什麼話本,百姓看什麼話本了!”
“我聽說文曲書鋪話本暢銷,盈利頗豐,這群貪吏衝著他們的銀子來的,不要臉!”
人群中有人揶揄道:“原來是打秋風來了!”
“哈哈哈哈哈。官老爺錢袋子見底了,可不得出手搜刮民脂民膏大吃大喝,尋美人作樂了!”
“文曲書鋪被盯上了,不掏點家底出來橫豎是結不了事了。”
“各位大人,你們是奉何人命令而來?可有文書啊?”時主筆鎮靜地問道。
陳衙吏硬氣道:“我等奉京兆尹藍大人命令而來,文曲書鋪可有異議?”
“草民沒異議。”時主筆捋捋鬍髯走到書鋪門口,面向大家說道:“只是按照大慶律法,責令文曲書暫時閉市須得四夷館的文書,望大人出示。”
藍一波仗著李世希給他撐腰,肆無忌憚行事。陳衙吏早已怨恨文曲書鋪,他們不僅售賣話本,且給說書先生寫說稿,平白無故地給他們徒增煩惱。
“時主筆可是不服?”陳衙吏拿不出文書,卻也不輸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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