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明劫盡》第201章 是非人(1)

作者:睿暄·2個月前

許昌明在最短的時間把姜佑寧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過了一遍,雖然看的不真,但他歷經兩朝的身份,讓她對這位長公主還沒有過深的防備,雖說只看見一個結果,但這樣看來自己只要順著她走,就都說的通,“殿下思慮周全,臣自當說好該說的話。”

姜佑寧並未在人前做過太多,也拿準了他們對自己還不深的戒心,現在無非是對於自己的出現打破了他們本身的平順有些氣和不屑,這些慣常的思維和始終佔據上風的倨傲也是能利用的。

許昌明既然覺著身後的正妻和女兒不足以構成威脅,而姜佑寧就是衝著他才如此費心的,姜佑寧怎麼會不順著他的意思,漲漲他計程車氣,讓這水再渾些。

許昌明看著自己空著的茶盞起身拜別,心中疑問更是多了些,似乎被姜佑寧的手攥緊的思緒一時間都凝固了起來,她要自己開口提兵馬改革,究竟是要看自己是否聽話,還是為了讓賢王疑心,她不該知道自己和賢王,那賢王所來是為何。

許昌明回府便在書房靜思其中的事,連夜派人去了崇州和莊子又吩咐了人出去打探訊息,自己明面上怎麼也在支援三皇子,而姜佑寧只能知道明面,所以才說怕自己吃不消,該是她不想與三皇子為敵,自己藉著三皇子開口才是上策。

姜佑寧卻比今晚這二人都少了些思慮,路行此處姜佑寧也是將一切都放在明面上了,這一局上所有人都看得見死路是哪條,但她要的就是他們清醒的選擇這條死路,畢竟自己也只給他們留了這一條路,他們也不該讓自己失望才是。

花廳被夜晚的寒風環繞,哪怕回了寢殿窩在榻上喝了碗熱湯也並不覺著暖和,雲舒端著一碗湯藥進門時,姜佑寧好像瞬間就暖和了,剛要開口推辭,就看見雲錦拿著蜜餞湊了上來。

“殿下吹了許久的風,喝些發汗預防風寒的才是,奴婢換了溫補的方子,又安神。”姜佑寧湊過去聞了聞,皺著眉頭把自己往裡面縮了縮,還不忘耍賴的轉頭看著雲錦,“你們也在怎麼不用喝,我也不冷了,就不用了吧。”

雲舒也不聽只把碗又推了推,姜佑寧只覺著她們是報復自己不聽,執意要在花廳議事,但是卻沒證據,撇撇嘴想著再說點什麼。

雲舒摸著碗盞還有些燙手,便用熱水溫著先轉移著話等會再勸,“殿下真沒算到許尚書會來麼,賢王和許尚書互相都知道最隱秘的是,他們互相的信任應該不是我們能打破的。”

姜佑寧樂得說點別的,稍稍蹭回來坐正了些,“我還沒有起卦先知的本事,知道他會來,至於今日前來只能證明許昌明足夠敏銳,而他們二人所做已經慢慢要浮出水面了,至於信任。”

姜佑寧還沒繼續說就聽見了叩門聲,還未等開門,秦叔的聲音響了起來。“殿下,夜深屬下便在門外稟報了,屬下送了許大人出府,也將府裡死了位小廝的事透了出來。”

“秦叔辛苦。”姜佑寧讓婉清姑姑開門去送秦叔,轉而繼續道,“你看,再信任的人,只要僅有合作的關係,不管用人還是關係維繫的,都會各自隱藏,哪怕是為兩個人的後路,或是覺著對方沒必要知曉。”

姜佑寧夾起顆蜜餞,撲鼻而來的香甜讓人說出的話都有些粘膩,只是多少帶了點苦澀,“會這樣選擇的人多數都不喜歡平等的交易,再碰上位心思深的,就會有諸多好奇,平日看著是分寸,關鍵時候可是什麼都知道。”

“殿下說許尚書會好奇賢王尋殿下是為何,哪怕他並不疑心賢王,卻也會著手去查,所以殿下要奴婢大張旗鼓乘著殿下的車駕去賢王府也不止為了讓賢王看見。”

姜佑寧攪動著手裡的羅帕,又將帕子攤在桌上,看著上面的象徵著四時常春的卷草紋,輕輕開口道,“他們之間不必疑心,各自最致命的都在對方手裡呢,但兩個涼薄之人不會選擇用真情維繫,只有抓著些什麼才會各自安心。”

姜佑寧的手掌落在帕子上一點點的抓緊,再鬆開看著錦緞上的褶皺散開,聲音也更冷了些。

“他們默契的不提各自那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但不代表不知道,許昌明的家事賢王知道,許夫人突然的強勢和陛下突如其來對嘉嬪和婉沁的寵愛,會讓她們都有所不安。同樣賢王妃的不可控許昌明也知道,他們不會疑心對方,卻會覺著對方身邊不可控的太多,所以自然心生不滿,有所戒備,這戒備放在合作者之間可不合適。”

雲舒也順著姜佑寧的目光看著那雙白皙的手揉捏出的一條條痕跡,笑著說道,“今日殿下激著賢王的怒氣,卻給許大人一條討陛下歡欣的明路,就會讓賢王將自己的怒氣轉嫁出去。”

雲錦在一旁沉靜了好一會,低聲說了句,“賢王怎麼會需要別人為他考慮,賢王妃不可以,許大人同樣不行,不合時宜的為別人好,別人只會覺著是脫離了掌控。”

姜佑寧贊同的點點頭,抬眸眼中透著溫意,看的雲錦嘴角溢位了些笑容,“許大人只要是上了道,不論說什麼,陛下只會覺著他心虛另有所謀,更坐實了許夫人所訴,也不用殿下災操心了。”

姜佑寧抬手指尖輕觸自己的手掌,誇著她們聰明,“許夫人說的是事實,但卻沒有證據證明許昌明的自己選的還是被迫的,許雲幼就算出現,許昌明大可推脫,而本宮引著他做這些,只會讓陛下相信那些都是他自願為之。”

姜佑寧的話語又裹上了一層刺骨的寒氣,“所以只會覺著再安撫,再找補都是為了賢王拖延,陛下九五之尊怎會還願意多聽一句話,最後連句為何都不再想問了。”

雲錦這才明白這才是她家殿下所行的真正目的,“殿下算得準,陛下本就不信賢王,賢王知道也不會再說,而這些事相繼而出,最終陛下也不會選擇再聽,奴婢也想猜猜,許尚書既然這樣敏銳,不止會再京州打探訊息,該會派人去崇州,去莊子上查才是。”

姜佑寧收起彎著的腿,盤坐起來,“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我們陛下眼中所看的這些人,才是他自己,不願承認罷了,本宮覺著你猜的也是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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