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燭火的直接籠罩,人的影子都是看不見的,但隨著燭火晃動也能讓人看見永安帝上挑是眼尾和唇角那抹涼薄的笑。
周德元以為是自己沒看清,也沒有上前說幾句寬慰的話,只在香爐前準備添些香料。
那昏暗之中緩緩地發出了聲響,打破了那層淺淡的呼吸散出的壓抑。
“這香是佑寧送來的那個。”
“是,奴才見陛下用得喜歡,就常備著。”
“是不錯,那孩子今日可進宮了。”
“沒有。”
“她穩得住。”
“這南州改革的事夠忙了,殿下除了這事也沒什麼穩不住的。”
永安帝頓了下輕笑著抬起了頭,是啊今日的一切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他們都穩不住是因為他們都在其中,可自己這個女兒又不在,何況他們爭的,不見得是她想要的。
可永安帝一瞬間還是生出些疑忌,那她想要什麼呢,他們又想要什麼呢。
永安帝在黑暗中睜著眼,看著屋中所有的光亮籠罩下沒什麼變化的一切,出聲問了句:“今日你可覺著朕太過放縱。”
“陛下自有聖裁,兩位皇子也會知道陛下苦心。”
“這話不真,你不會和朕說不真的話。”
周德元始終沒有看永安帝的臉,而是親自上手修剪著殿中唯一一盆幽蘭。
永安帝一早只是隨口說了句好像沒有穎妃送來時那樣精神了,周德元這會兒就拿著剪刀修剪著。
永安帝看著周德元的背影,聽著他緩緩回道。
“奴才不敢欺瞞,只是陛下知道天下事,也要顧著天下事,自然會選一個最能解決問題的辦法,而這過程陛下的道理,旁人又怎會看清。”
永安帝知道自己這兩個兒子犯的錯不小,訓斥會讓他們怕,懲罰會讓他們恐懼,但都不能最快讓他們看見另一面。
他們的執念該用在做事做人上,而不是一味地爭鬥,這些他都教導過,可君上的教導沒起作用那就只能讓他這個父親教導了。
周德元雖然沒轉身但也知道永安帝看著他,他在永安帝的視線中走到門邊接過外面送進來的食盒。
他知道陛下有自己的答案,可也有自己的糾結,從外殿門關上的一刻他就知道。
而殿內遲遲沒有迎來的暴風雨,也讓周德元確認了陛下的選擇。
沒有人可以違背天道,也沒有父親可以眼睜睜地看著孩子們一錯再錯,而陛下是君父,他遮掩了多少,壓下的苦澀就有多少。
這些不能為外人道的話陛下從沒開過口,而外面大大小小的嘈雜陛下也都聽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