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懷霖或許聽不出，但姜佑寧卻十分明確永安帝不是不信這些蹊蹺，只是這事在永安帝心裡沒覺著有多大，還不至於要他過問。
但順勢而為的試探，卻能讓他看到鍾懷霖的能耐和立場，也包括姜佑寧的目的和選擇。
姜佑寧奉了茶，像是沒有聽到永安帝的話一般，只問著自己的問題：“父皇也覺著懷霖表兄所言有的查。”
“你怎麼看。”
“看不見的兒臣也是不信的，只是祁大人事忙，這些日過去看著也沒什麼推進。”
永安帝語氣平淡如常，聽似隨意地問著：“你也覺著那女子情急之下的控告是真的。”
姜佑寧也不動聲色地回著：“平白的幾句話自然不能當真，只是兒臣今日去看了，才知道那地方雖偏但卻不小，離京郊行宮也不遠。”
“兒臣問了，但卻沒問出什麼，不說別的，京郊旁有這麼個說不清的地方，兒臣有些不安，所以也讓人去了縣衙門。”
永安帝沉默了一瞬，他倒是沒想到姜佑寧是因著這個。
他不知道姜佑寧是不是不經意地考量，還是為著自己的出手找個藉口，他確實在很多時候並不能完全猜到自己這個女兒想要什麼。
但迄今為止得到的答案還都算滿意，就算是自己在意的被說出來也沒關係，同欲者才能同贏麼。
永安帝眼下的滿意並不難捕捉，姜佑寧也順勢說著。
“兒臣也是覺著單刀首入能讓事情更鮮明，這些江湖世家都會置辦田產莊子，說得清自然好，若是說不清朝廷想分說也自有道理。”
鍾懷霖早就把侵佔田地的事說了，雖沒提到謝忠卻提到過錢家，這沒有證據的言語具體說起來怎麼都不穩當，晃在那兒不得效用。
如今放在某些更明確的事上，有些規矩也是可以放開了說的。
永安帝輕靠在椅子上，品著眼前這盞茶，雖是和往日一樣的，今日卻喝不出什麼味道。
索性也推到了一邊，看著鍾懷霖開口道：“懷霖一開始怎麼關注到這個案子的，朕記得你說過。”
“本是為著一位受了冤的朋友，臣去了幾次也覺著有些蹊蹺便多關注了。”
永安帝不理那些疑點，呈上來的他都看了，看過了事現在要看得是人，如今所問一字一句也是人。
永安帝目光落在鍾懷霖身上不急不緩說道：“祁正手裡也查了，朕看了也沒什麼特別。”
“那狀告之人也是當著祁大人的面說的，又是京州附近的事，臣有心無力也只跟著京兆尹府一起看了。”
“祁正這個府尹倒是嚴謹。”
鍾懷霖剛想說什麼永安帝就繼續道：“懷霖也快及冠了。”
“是，臣也想學著做些事，祁大人怕再出事便幫襯著，但也不敢讓臣參與太深。”
永安帝雖是關心的話，但那語調也壓著鍾懷霖心中一緊：“京兆尹府還有許多的事要顧，你去多看看也好。”
未等鍾懷霖謝恩，永安帝輕輕靠在御座之上，繼續用言語壓著殿中的人。
“只有一點，朕不會縱容枉法之事，你這性子也不可矯枉過正，朕沒有工夫收拾你的爛攤子。”
永安帝也知道姜佑寧明白他在意的是什麼，所以才會為了更有效率而暴露問題，捨棄了一部分規矩，讓他注意到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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