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是來賜死我的!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瘋長的藤蔓,死死地纏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政兒……政兒他終究還是不肯放過我!他派了最狠、最無情的一條狗,來取我的性命!
趙姬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錦被,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幾乎要將那華貴的布料撕裂。
她身旁的漣衣,同樣嚇得臉色慘白,跪伏在地,嬌軀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在滿殿死一般的寂靜中,一陣平穩而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疾不徐地傳來。
“嗒。”
“嗒。”
“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趙姬的心尖上,讓她本已瀕臨崩潰的精神防線,一寸寸地崩裂。
終於,那道修長挺拔的玄色身影,出現在了殿門口。
光線從他身後照來,為他周身鍍上了一層令人不敢直視的輪廓,讓他看起來愈發深不可測。
他緩步走入,目光平靜地掃過殿內的狼藉,最終,落在了鳳榻上那個簌簌發抖的女人身上。
他的眼神里,沒有趙姬預想中的任何一種情緒。
沒有殺氣,沒有憤怒,沒有鄙夷,甚至沒有半點責備。
那是一種……純粹的,如同神只俯瞰螻蟻般的淡漠。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無足輕重的鬧劇。
“你們,都下去。”
江昆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
漣衣和其他宮女如聞天籟,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頃刻間,偌大的寢宮便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殿門在他們身後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內外。
這一下,趙姬感覺自己像是被關進了棺材裡,最後一絲氧氣也被抽乾了。
她看著那個男人一步步向自己走來,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求饒、辯解、哭訴,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這般清晰。
然而,江昆卻在她身前數步之遙停下,並沒有再靠近。
他轉身,走到一旁的案几前,拿起那把冰冷的銅壺,又從托盤裡尋了一隻尚算乾淨的杯子。
“嘩啦啦……”
在落針可聞的寢宮內,清澈的茶水被注入杯中,發出的聲響顯得格外刺耳。
趙姬呆呆地看著他做完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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