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整座咸陽城浸染。
相邦府中,燈火通明,卻驅不散那深入骨髓的陰冷與壓抑。
書房內,呂不韋端坐於案後,面沉如水。他的面前,跪著數名心腹,皆是負責為他打探訊息的得力干將,此刻卻一個個垂頭喪氣,噤若寒蟬。
“也就是說,”呂不韋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一口枯井,“查了一天,什麼都沒查到?”
一名心腹硬著頭皮回道:“相邦大人息怒!那虯龍君府邸,被鐵鷹銳士圍得如鐵桶一般,我等的人根本無法靠近。從外圍打探,只知那虯龍君自回府後,便再未踏出府門半步,也未曾宣召過任何外人。”
另一人補充道:“屬下們走訪了咸陽城內所有與虯龍君有過接觸的官員、將領,甚至是一些宮人。他們眾口一詞,都說君上生活簡樸至極,不好聲色,不愛珍玩,除了偶爾去藏書閣看書,幾乎沒有任何喜好。”
“不好聲色?生活簡樸?”
呂不韋咀嚼著這八個字,只覺得荒謬無比。
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手握滔天權柄,身負天人武功,卻無慾無求?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人!
無慾,則無懈可擊。
這比那神鬼莫測的武功,比那殺人不見血的權謀,更讓他感到恐懼。
他揮了揮手,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知道了,都退下吧。”
待心腹們如蒙大赦般退去,呂不威從屏風後走出,臉上滿是憂慮:“父親,這可如何是好?找不到他的弱點,我們便永遠只能被動挨打!”
呂不韋閉上雙眼,靠在椅背上,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知道,對方不是沒有慾望。
而是對方的慾望,已經大到了他們無法想象的層次。當一個人想要的是整個天下時,尋常的金錢、美色、寶物,又怎能動其心?
“不急,”呂不韋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老辣的算計,“肅正司的名單,送過去了嗎?”
“送了。”呂不威點頭,“按照您的吩咐,交給了蒙恬。相信此刻,那位帝師已經收到了。”
“那就好……”呂不韋喃喃自語,“他要吃肉,我們就先喂他一些骨頭。只要他開始查案,我們……就還有時間。”
他以為自己這步“斷腕求生”的棋,至少能為自己爭取到片刻的喘息。
他卻不知,就在他殫精竭慮地揣測著棋手心思的時候,棋手,早已將目光投向了他棋盤之外的,最後一點珍藏。
……
同一片夜空下,虯龍君府。
暖閣之內,薰香嫋嫋,溫暖如春。
江昆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墨玉令牌,正是嬴政今日賜下的“黑龍令”。
他的身前,一道曼妙的倩影跪坐著,身穿一襲緊身的黑色絲裙,將那驚心動魄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裙襬的高開衩下,一雙修長筆直的玉腿若隱若現,充滿了成熟女子獨有的嫵媚。
正是“虯龍衛”的統領,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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