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
“狂徒!竟敢辱我大韓軍威!”
“將軍!下令吧!將他們剁成肉泥!”
壓抑的怒吼聲從軍陣中此起彼伏地響起,比剛才任何一次的威嚇都要真實,都要充滿血腥味。每一個韓國士兵的眼睛都紅了,他們感覺自己受到了畢生難忘的奇恥大辱。
“好……好……好一個秦國虯龍君!”
司馬得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從腰間拔出那柄沾滿血跡的佩劍,劍鋒遙遙指向那名平靜站立的鐵鷹銳士,以及他身後那座巨大的車駕,聲嘶力竭地咆哮道:
“我倒要看看,三息之後,是誰無須再退!”
“全軍聽令!準備衝鋒!給我踏……”
然而,那個“平”字,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喉嚨,怎麼也喊不出來。
就在他下達攻擊命令的那一剎那,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冰冷,如同九幽之下的寒潮,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那不是武者的殺氣,也不是軍陣的煞氣。
那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宛如天敵降臨般的絕對恐懼!
司馬得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猛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常年在刀口上舔血,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常人。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對面那座華美得不像話的車駕,不再是一件死物。
它活了過來。
變成了一頭盤踞在天地之間的、無法想象的遠古兇獸。
而這頭兇獸,剛剛……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就好像一隻在林間耀武揚威的野狼,正準備撲向一隻看似溫順的綿羊時,卻發現那綿羊的皮囊之下,竟是一頭沉睡了萬古的……巨龍。
而現在,龍,醒了。
“將軍?將軍?”
身旁的副將見他突然沒了聲音,不由得催促了一句。
司馬得沒有回答。
他的身體僵硬得如同石雕,額頭上,豆大的冷汗不受控制地滾落,浸溼了他的盔纓。他握著劍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那柄重逾百斤的佩劍,此刻竟彷彿有萬鈞之重,讓他幾乎握持不住。
他想下令,他想咆哮,他想讓麾下的兒郎們衝上去,將那份讓他感到窒息的恐懼來源徹底撕碎。
可是,他做不到。
他的身體,他的靈魂,他那引以為傲的百戰悍將的意志,在這一刻,都被那無形的恐懼徹底凍結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前方那名鐵鷹銳士,看著他那張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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