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但如果你是深淵本身呢？
江昆的問題，如同一記無聲的重錘，狠狠砸在張良的靈魂深處。
是現實，還是夢境？
這個問題，對於一個哲學家來說，或許可以辯論三天三夜。但對於此刻的張良，卻是一個足以讓他精神徹底崩潰的恐怖命題。
他跪伏在光鑄的棧道上，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他想抬頭，卻發現自己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他所認知的一切，他引以為傲的智慧，在眼前這超越理解的景象面前，都成了蒼白無力的笑話。
腳下是濃縮了整個天下的星辰模型，眼前是端坐於宇宙王座之上的銀髮神明。
如果這是現實，那他過去幾十年的生命，又算是什麼？一場荒誕的舞臺劇嗎？
如果這是夢境，那這夢境又為何如此真實，真實到足以粉碎他的一切認知？
張良的大腦在瘋狂運轉，試圖用他那冠絕當世的智慧去理解、去解析眼前的狀況。他試圖尋找邏輯的破綻，尋找一絲一毫可以讓他抓住的“真實”的錨點。
但他失敗了。
因為他發現，這裡的“規則”，與他所熟知的世界，完全不同。
“看來，你的‘處理器’……過載了。”
江昆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他似乎對張良的反應早有預料，就像一個程式設計師看到自己的新程式碼導致了CPU佔用率100%。
他抬起手，對著張良的方向，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星空中迴盪。
剎那間，張良感覺一股清涼的氣息從頭頂灌入，瞬間流遍四肢百骸。那因為世界觀崩塌而瀕臨崩潰的思緒，像是被注入了一段“強制冷靜”的指令，瞬間平復下來。
大腦不再混亂，身體不再顫抖。他甚至感覺自己的思維，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敏銳。
他緩緩抬起頭，終於能夠直視王座上的那個存在。
銀髮如瀑，紅瞳似血。那張俊美到不似凡人的臉上，掛著一絲饒有興致的、彷彿在觀察實驗品的微笑。
“感覺好點了嗎？”江昆問道，“我給你臨時開放了一點‘管理員許可權’，讓你能夠更好地處理當前湧入的‘資料流’，不至於‘宕機’。”
管理員許可權？資料流？宕機？
這些陌生的詞彙，透過江昆的聲音，直接在張良的腦海中具現出其含義。他瞬間就理解了——對方剛才所做的，是提升了他精神層面的“運算能力”。
這種手段……
張良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但表面上，他已經能夠維持基本的冷靜。他深吸一口氣，恭敬地叩首道：“張良……拜見虯龍君。張良愚鈍，無法理解眼前之景，還望君上……解惑。”
他沒有再糾結於現實與夢境，而是選擇了一個最聰明的應對方式——請教。
“很好，懂得在無法理解時尋求‘技術支援’，這是一個優秀‘程式’的基本素養。”江昆讚許地點了點頭。
他從王座上站起身，緩步走到張良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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