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但如果來的是一群穿著西裝的深淵,它們大機率不是來與你進行哲學交流的。
透過那些漆黑的裂縫,林淵感覺自己的眼睛和靈魂都要被撕裂了。
那是一種怎樣的景象?
無法形容。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絕對”。
絕對的直線,絕對的直角,絕對的對稱。
一座座由光組成的、巨大到無法想象的幾何建築,以一種超越人類理解能力的精密方式排列著。它們沒有絲毫裝飾,沒有一絲弧度,只有最冰冷、最高效的結構。
無數的光流,在這些建築之間穿梭,形成一張覆蓋了整個“世界”的、密不透風的網路。每一道光流的流向、速度、亮度,都完全一致,彷彿由一個至高無上的程式精準控制。
沒有聲音,沒有色彩(除了不同亮度的白),沒有生命。
只有永恆的、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秩序”。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林淵喃喃自語,他感覺自己的想象力,在這片景象面前,顯得如此貧瘠可笑。
他玩過無數科幻遊戲,看過無數科幻電影,從賽博朋克的骯髒都市,到太空歌劇的宏偉艦隊,他自認見多識廣。
但眼前的一切,超越了他所有關於“科幻”的想象。
那不是科技。
那是……規則的具象化。是宇宙中最底層的、冷酷無情的“理”,被剝離了所有感性的外衣後,所呈現出的……本來面目。
“董事會的‘辦公區’,或者說,它們存在的一種‘形態’。”
江昆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嫌棄。
“你看,王翦。”他指向一道裂縫,“你所見的那些‘建築’,可以理解為一個個獨立的‘世界’或‘文明’。它們被統一格式化,貼上標籤,歸入檔案,成為了‘董事會’資產負債表上的一行數字。”
王翦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其中一座光之建築的表面,一閃而過一幅畫面:無數身穿鐵甲計程車兵,結成整齊的方陣,沉默地前行。那不是他的意志軍團,但那股鐵血、剛硬的氣息,他無比熟悉。
那是另一個世界的“兵家”!但他們已經失去了靈魂,成為了秩序的一部分。
“趙成,你再看。”江昆又指向另一處。
趙成看到,那些穿梭的光流,在經過某些“節點”時,會分化出更細微的光絲,延伸進那些“建築”之中。
“那是它們的‘法律’。”江“昆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統一的、不容置疑的、從上至下的‘指令集’。任何不符合指令的行為,都會被立刻‘修復’或‘刪除’。沒有申辯,沒有豁免,甚至沒有審判,因為在它們的邏輯裡,‘錯誤’本身就不該存在。”
趙成看著那些冰冷的光絲,第一次感覺自己所信奉的“法”,是如此的溫暖而可貴。他的法,是為了約束人性之惡,引導人性之善。而董事會的法,是為了……抹除“人性”。
“非雲子。”最後,江昆看向了已經徹底呆滯的墨家傳人。
“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格物’。它們解構了萬物,掌握了最底層的規則,然後……用這些規則,建造了一座最完美的‘監獄’。高效、穩定、永恆……但無趣,不是嗎?”
非雲子嘴唇顫抖,他想反駁,卻找不到任何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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