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夢停下了腳步。
她緩緩抬起頭，先是看了一眼天上那輪刺目的“偽神太陽”，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片深邃的“悲傷之海”。
她的臉上，第一次，有了一絲表情。
那是一種……悲憫。
如同看著兩個在泥潭裡打滾，把自己弄得滿身汙穢，卻還以為自己掌握了全世界的……孩子。
“希望……不是這樣的。”
“悲傷……也不是這樣的。”
她輕聲呢喃，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這個世界說。
“你們，都錯了。”
話音落下，她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木劍。
那把陪伴了她十八年，見證了她從一個天才少女，成長為天宗掌門，再到如今道心破碎又重立的木劍。
劍身古樸，沒有任何光華。
在“偽神”那堪比天罰的聖光和“劍鬼”那足以撕裂蒼穹的劍意麵前，這把木劍，脆弱得像一根枯枝。
“偽神”發出了嘲弄的笑聲。
“劍鬼”的殺意更加沸騰。
蘇辰的觸手已經按捺不住地湧了上來。
可曉夢的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專注，無比的空靈。
她的世界裡，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手中的劍。
以及，她剛剛悟到的，屬於她自己的……“道”。
那不是天宗的“天人之道”，也不是人宗的“紅塵之道”。
不是蓋聶的“守護之道”，也不是衛莊的“霸者之道”。
更不是江昆所展示的那種，高高在上，玩弄萬物的……“導演之道”。
那是……【曉夢之道】。
是看透了希望與絕望，看透了得到與失去，看透了有與無之後，所剩下的……最純粹的……
“空。”
她輕輕吐出一個字。
然後，一劍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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