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看的,根本不是一場盛大的婚禮,而是一場在婚禮的華麗外殼下,對一個“失敗者”靈魂的公開凌遲!
這是何等……惡劣的趣味。
但同時,這又是何等精準、何等冷酷的算計!
“君上深意,子房……拜服。”張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內心的震撼壓下,轉而從另一個角度思考,“只是,此人畢竟是天外邪魔,心性難測,萬一他在途中,或者在邯鄲,做出什麼有損我大秦國威的舉動……”
“他不會。”江昆的語氣平靜而絕對,“我會給他一個新的‘身份’,一個新的‘神魂’。他會忘記自己是陳北玄,會堅信自己是……嗯,就叫‘扶蘇’吧。”
扶蘇!
這個名字一齣,張良的瞳孔再次收縮。
這並非君上杜撰,而是秦王長子的名字!雖然如今的秦王嬴政尚未有子嗣,但這名字背後所代表的政治含義,實在太過重大!
江昆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輕笑一聲:“一個虛構的名字而已。我大秦的公子,豈會是這等貨色?我只是覺得,這個名字,配上他即將上演的‘悲劇’,很應景。”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會為他編織一段完美的記憶。他會認為自己是秦國宗室的遠親,自幼體弱,被送往海外仙山修養,近日方才學成歸來。他精通詩詞歌賦,卻不擅武功權謀。一個完美的,手無縛雞之力的‘貴公子’。”
“至於他的人身安全,以及如何確保他‘乖乖聽話’……”
江昆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黑色火焰,如同一隻小小的蝴蝶,翩翩起舞。
“我會把這縷火焰,種在他的神魂深處。他的一舉一動,一念一思,都將在我的注視之下。只要他敢有半點違逆劇本的舉動,他的神魂,就會在瞬間,被這朵火花燃燒殆盡,不留一絲痕跡。”
“屆時,我們只需對外宣佈,‘扶蘇公子’體弱,舊疾復發,不幸病故。而刺殺他的兇手,自然就是那些不願看到大秦與趙地融合的六國餘孽。”
“一場完美的悲劇,不是嗎?既能引蛇出洞,又能佔據大義,還能順理成章地開啟我們下一步的計劃。”
紫女、田言、張良三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背脊直衝天靈蓋。
滴水不漏。
從演員的挑選,到劇本的編寫,再到意外發生後的補救預案,甚至連悲劇落幕後的輿論導向,君上都在這短短片刻之間,全部構思完畢。
這不是一場陽謀。
這是創世神在搭建自己的沙盤,他設定好了規則,擺放好了棋子,然後饒有興致地,等待著沙盤裡的螞蟻們,上演一齣他早已寫好結局的生死悲歡。
“田言。”江昆的目光轉向農家女魁。
“臣在。”田言立刻躬身。
“動用你‘影密衛’和‘農家’的所有力量,將‘神之試煉’的訊息,傳遍天下。我要讓每一個江湖草莽,每一個六國遺老,每一個自命不凡的野心家,都知道,一場通往‘蒼龍七宿’的盛宴,已經開啟。第一站,邯鄲。”
“遵命!”
“紫女。”
“妾身在。”
“調集‘滄海閣’的資源,為我們的‘扶蘇公子’,準備一場有史以來最奢華的送親隊伍。車駕、禮器、護衛,一切都要用最高規格。我要讓天下人都看到,我大秦對這場聯姻的‘誠意’。”江昆在“誠意”二字上,加了重音。
紫女心領神會,柔聲應道:“妾身明白。定要讓這場‘演出’的排場,配得上總導演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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