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官員，無論文武，盡皆色變。他們終於明白，那份竹簡上，寫的是何等大逆不道，卻又直指核心的東西！
嬴政沒有給他們任何思考的時間。
他猛地從王座上站起，抓起案上的一卷竹簡，狠狠地，朝著李斯的方向，扔了下去！
“啪！”
竹簡在光滑如鏡的地面上彈起，翻滾著，最終，停在了李斯的腳下。
正是項羽的那份“誅心之論”！
“李斯！”
嬴政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怒火與失望。
“你，乃我大秦丞相，百官之首，法家之集大成者！”
“現在，你來回答朕！”
“你來回答，項評事的這第十問！”
“你當年揭發你的老師文信侯，究竟，是忠，還是不忠？！是義，還是不義？！”
“你告訴朕，告訴這滿朝文武，你李斯，究竟是帝國的中流砥柱，還是一個……踩著恩師屍骨上位的，無恥之徒！！”
這番話，如同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李斯的心上，烙在了所有人的耳朵裡！
完了！
李斯的腦中，一片空白。
這是陽謀！
是比上一次逼他交出鑰匙，更加惡毒，更加致命的陽謀！
他知道，無論他怎麼回答，都是死路一條！
如果他承認自己是“忠”，是為了大秦的法統，那等於是否定了“師道尊嚴”，違背了天下最基本的人倫。他將成為一個沒有道德底線的酷吏，被天下儒生和所有講究倫理的人所唾棄。
如果他承認自己是“不忠不義”，是為了榮華富貴，那更簡單，他的人設將徹底崩塌，一個“不忠不義”的小人，還有什麼資格，位列三公，執掌國柄？
他完了。
從項羽寫下這第十問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被判了死刑。
“噗通！”
在全場死寂的注視下，李斯雙腿一軟，整個人，狼狽不堪地，跪倒在地。
他花白的頭髮散亂下來，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辯解，卻發現，項羽的邏輯，是一個完美的閉環，根本沒有任何可以辯解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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