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這裡依舊燈火通明。但與往日的森嚴肅殺不同,此刻的廷尉府,瀰漫著一股令人窒PAP的死寂。
項羽坐在堆積如山的卷宗之中。他比之前在朝堂上時,顯得更加枯瘦,眼窩深陷,彷彿所有的血肉精氣都被抽乾,只剩下一副骨架和一雙燃燒著鬼火的眼睛。
他面前的桌案上,攤開著一卷竹簡,正是李斯當年親手編撰的《法經》。但此刻,這部曾被譽為大秦法治基石的經典,卻被他用硃砂筆批改得面目全非。
每一個字,每一條律令之下,都用血紅的筆記下了密密麻麻的批註。
“法之善,在於限惡。然,若君即為法,法則為惡之利刃。”
“賞罰不明,則民無所從。若賞罰皆出於君之一心,則民只會諂上欺下,國必亡。”
“連坐之法,非為懲罪,乃為斷絕人倫,使父子相疑,鄰里相告,以原子化之民,供養獨夫之國。此非治國,乃牧豬犬之術。”
他的字跡,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理性。他不是在修法,他是在解剖一具名為“大秦”的屍體,尋找著它每一處骨骼、經絡的致命弱點。
他要打造一部完美的“亡國之法”。一部表面上無限推崇皇權,將皇帝捧上神壇,實則徹底堵死國家所有糾錯機制,斬斷社會所有緩衝地帶,讓整個帝國變成一架高速衝向懸崖,卻無法轉向、無法剎車的瘋狂戰車。
嬴政給了他三個月。
他自信,只需要一個月,就能完成這部足以流傳千古的《亡秦律》。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破空聲響起。
項羽頭也不抬,依舊專注地盯著竹簡。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個金屬圓筒。
“項大人,紫女總管密信。”
項羽的筆尖一頓,在竹簡上留下一個深紅的墨點。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燃燒著鬼火的眼睛,看向了那道黑影。廷尉府的親衛,竟然沒有絲毫察覺,就讓此人潛入到了自己的書房。
滄海閣的實力,再一次讓他感到了那份熟悉的窒息。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枯瘦的手。
黑影恭敬地將圓筒遞上。
項羽開啟圓筒,取出那張黑色的絲帛。當他的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跡時,他那死水般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滅其魂……”
“……子房奉老闆之命,往桑海,為霸王演示‘滅魂’之法……”
“……老闆欽賜之課堂……”
他拿著絲帛的手,開始微微顫抖。這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亡國滅種!
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終極目標!
他以為自己需要隱忍,需要學習,需要用數十年的時間去慢慢實現。
可現在,那個神魔一般的男人,竟然要……親自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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