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有些人的命運，從一開始就被寫在了程式碼的註釋裡，連執行的機會都沒有。但哪怕是作為一段即將被刪除的程式碼，也該有權利選擇崩潰的姿勢。
視線從浩瀚的星際戰場，拉回神州浩土，咸陽城。
夜風微涼，吹散了空氣中最後一絲焦糊的味道。
廷尉府外，原本華麗的青石板街道，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琉璃化的焦土。數百名六國舊貴族和百家餘孽，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焰靈姬那霸道無匹的業火，連人帶兵器，徹底汽化。
焰靈姬慵懶地斜倚在望樓的欄杆上，那一襲露臍紅裙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她白皙的指尖跳躍著一簇暗紅色的火苗，宛如暗夜中盛開的曼珠沙華，美麗而致命。
“老闆，垃圾清理完畢。”她紅唇輕啟，聲音嬌媚入骨，卻透著令人膽寒的冷酷。
遠在星際戰場的江昆，分出了一縷神念，在她腦海中輕笑：“幹得漂亮。回去讓紫女給你記首功，想要什麼獎勵，等我回來再說。”
“那人家可要好好想想了，老闆可別心疼。”焰靈姬眼波流轉，咯咯嬌笑，隨後身形化作一團火焰，消失在夜色中。
廷尉府外殺機散盡，但廷尉府深處的密室內，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昏暗的燭火下，李斯端端正正地坐在案几後，那身嶄新的廷尉左監官服一絲不苟。他看著面前那個高大如鐵塔、卻散發著濃烈死氣的男人，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法家信徒特有的冰冷。
項羽。
這位曾經力拔山兮氣蓋世的西楚霸王，此刻正頹然地坐在地上。他的腳邊，散落著那捲沾染了硃砂的死刑判決竹簡，以及那本暗紅色的《亡秦律》。
項羽剛剛聞到了外面傳來的焦糊味，他那被江昆強行修改過底層引數、變得極度理智的大腦，瞬間推演出了所有的真相。
“誘餌……”項羽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由兩塊生鏽的鐵片摩擦發出，“廷尉府，我，還有你李斯，都只是他丟擲來的誘餌。為了把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膿包，一次性擠乾淨。”
李斯微微頷首，語氣平穩不疾不徐：“廷尉大人，您現在明白，還不算晚。王上與虯龍君的這盤大棋，需要一把足夠鋒利、足夠遭人恨的刀，來挑破大秦內部的爛肉。”
“而你，項羽，就是這把最完美的刀。你揹負著六國的血海深仇，你頒佈《亡秦律》，你大肆屠殺宗室和舊貴族。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在了你一個人身上。”
李斯站起身，走到項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膿包已經擠破，刺客已經伏誅。大秦內部，再無隱患。”
“所以，我的歷史使命，結束了。”項羽抬起頭，那雙原本應該燃燒著戰意的重瞳，此刻卻是一片死灰般的清明。
這是一種比瘋狂更讓人絕望的理智。他清醒地看著自己被玩弄，清醒地看著自己親手摧毀了楚國的復國希望，清醒地走向死亡。
“是的，結束了。”李斯冷酷地宣判，“狡兔死，走狗烹。廷尉大人，您通讀法家經典，應該明白這個道理。明日一早，王上便會下旨，歷數你濫殺無辜、禍亂朝綱的罪狀，將你車裂於市，以平民憤。”
“用你項羽的頭顱，來換取大秦萬世的安寧。這，就是你最後的價值。”
項羽沒有暴怒，也沒有反抗。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李斯，突然咧開嘴，發出了一陣低沉而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好算計，真是好算計！”
“江昆啊江昆，你連讓我作為一個復仇者去死都不肯，非要讓我揹負著大秦廷尉的惡名，被當成一塊抹布一樣扔掉嗎？”
項羽猛地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讓李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就在這時，密室內的空間突然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江昆那一襲玄色長袍的虛影，緩緩在半空中凝聚成型。他雙手負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項羽，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李斯，你先出去。”江昆淡淡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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