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你的推論。”達米安的聲音有些乾澀。
“一開始確實是這樣沒錯。”洛爾斯沒有否認,“但當我將這個推論套用在我一直追蹤的兩件裝備上時,所有的線索都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洛爾斯伸出兩根手指,在沙盤上輕輕點了點,彷彿在指代兩件跨越時空的傳奇物品。
“‘聖裁蒼輝板甲’,一件傳說中由星之核鍛造的神聖鎧甲。它不僅僅能抵禦任何妖邪的詛咒,其散發的聖潔光輝更能極大地增幅穿戴者的生命力上限,並賦予其一絲‘言靈之術’的效果。它在歷史中出現過四次,四位主人都曾是名震一方、建立過豐功偉績的聖騎士或領袖。他們的人生毫無交集,所處的時代也各不相同。”
“另一件,‘白焰賢者法袍’,一件徹頭徹尾的矛盾之作。它擁有法袍之名,外觀也是典雅的法袍樣式。但是其絲線浸染過龍血,因而擁有遠超鋼鐵的物理防禦力,同時,它還能強力增幅穿戴者的火元素親和力,讓最溫和的咒語都帶上焚盡萬物的氣息。它出現過三次,三位主人都是以毀滅性法術而聞名於世的傳奇法師。”
洛爾斯頓了頓,銳利的目光鎖死達米安,給了他短暫的消化時間。
辦公室內的寂靜,讓達米安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我在推論成立的前提下,剝離了史書上的華麗辭藻,無視了詩人們的浪漫渲染,只專注於最原始的行程記錄、傭兵工會的任務存檔、以及一些貴族家族不願公開的私人日誌。最終,我找到了那個唯一的共同點。”
洛爾斯的指尖,最終在沙盤中央那片代表著未知與禁忌的空白區域,用力地畫下了一個象徵著極度危險的叉。
“‘罪源之巢’。”
當這個名字被念出時,連一直沉穩如山的萊恩,呼吸都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紊亂。
“所以,你們的目標,是那兩件傳說中的鎧甲?”達米安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問道。
洛爾斯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片刻後,他說道:“我想知道,究竟是什麼力量,在主導著這一切。”
這一刻,達米安徹底明白了。
“暗影之手”根本不是一個簡單的尋寶組織,洛爾斯也絕不是一個單純為了財富而奔波的冒險者。
他是一個學者,一個瘋子,一個試圖用最危險、最直接的方式,去觸碰和驗證自己瘋狂理論的求道者。
而艾琳、萊恩、傑克等人,則是心甘情願追隨這位瘋子,一同走向深淵的忠誠信徒。
“禁地級別的探索,連四大教會的聖裁軍團都不敢輕易踏足的地方,你們也敢碰?”達米安的聲音裡充滿了疑慮。
“所以我們才來找你。”洛爾斯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我們需要你那超乎常理的感知能力,來洞察‘罪源之巢’裡那些無法用知識和經驗去揣度的未知危險。我們也需要你的戰鬥方式,那種不屬於這個世界常規體系的力量,或許……正是對抗禁忌本身的關鍵。”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達米安悄然喚出了只有自己能看見的虛擬面板。
上面空空如也,乾淨得就像一張白紙,沒有彈出任何相關的任務提示。
這意味著,這次行動,是系統都無法預測,或者說,是完全脫離了系統引導的、一次純粹的個人意志的抉擇。
沒有任務獎勵,沒有指引,只有無窮無盡、甚至可能遠超想象的風險。
他想到了凱因,想到了那身在達西亞演武場上,被聖殿騎士的長劍劈砍得傷痕累累、瀕臨破碎的制式鎧甲。
一個可靠的坦克,正需要一身能託付生死的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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