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語城西門外的土路被馬車碾得坑坑窪窪，積著昨夜的雨水，踩上去“咕嘰”響。
達米安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靴子底沾了層泥，甩都甩不掉。
橡樹林比記憶裡密多了。
原本稀稀拉拉的橡木長得東倒西歪，現在卻枝椏交錯，遮天蔽日。
地上落滿枯葉，踩上去“咔嚓咔嚓”響，混著不知名蟲豸的“唧唧”聲。
幾隻灰松鼠竄上樹幹，黑豆似的眼睛盯著他，爪子裡還抱著半顆橡果。
“這地方……選得可真會挑。”
達米安扯了扯被樹枝勾住的外套下襬，布料勾出個小口子。
他彎腰撿起顆橡果，掂量掂量，朝松鼠扔過去。
松鼠敏捷地接住，抱著橡果竄進更深的樹叢，尾巴掃過樹葉，簌簌掉了他一頭碎葉。
穿過一片齊腰高的灌木叢時，突然聽見前方傳來“嗡”的一聲輕響——弓弦震顫的聲音。
達米安撥開最後幾根樹枝。
林間空地上，菲利斯背對著他站著，長弓斜背在身後，白色聖袍下襬沾了點泥土，髮梢被風吹得亂蓬蓬的。
她手裡捏著片剛摘的橡樹葉，正無意識地撕著邊緣，葉脈在她指間碎成細條。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身。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斑，左臉頰沾了點草屑。
“你倒是準時。”菲利斯笑了笑，把碎樹葉往旁邊一扔。
“最近跑了嗎商會可真熱鬧，聽說‘勇者圍巾’炒到三百金幣一個？連我們教會有幾個城市的執事在打聽怎麼預約。“
達米安抹了把臉上的碎葉：“都是些拙劣的商人在投機而已。對了，你約到這兒——”
他指了指周圍的樹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山賊窩點碰頭，剛才差點被松鼠砸腦袋。”
菲利斯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摘下頭髮裡的片枯葉：“蜜希婭可以光明正大挽著你的胳膊從教堂門口走過，但我可不行。”
她指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點，“四大教會之間也是互相盯著呢，上次我給你傳訊水晶，回去就被審判庭的老頑固問話。這種地方雖然破，至少沒人盯著。”
達米安看著她沾泥的袍角，突然想起剛獲得的長弓。
右臂魔紋微亮，銀白長弓“唰”地出現在手裡。
“剛好得了件玩意兒，大魔導巔峰級，附魔挺齊全，風系加成不錯。”他握著弓遞過去，“你要用得上，就拿去。”
菲利斯眼中掠過一絲訝異，接過長弓，手指仔細撫過弓身上那些蘊含魔力的天然紋路。
她側身，搭手，引弦，動作流暢自然。
弓弦拉滿的瞬間，周遭魔力迅速凝聚，化作一道銳利白光搭在弦上，林間氣流被引動，打著旋兒拂動兩人的衣角，驚起遠處幾隻棲息的鳥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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