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斯沒有笑,她伸出蒼白的手指,解開了那塊黑布。
一疊報告和幾張留影圖片露了出來。
那個粗糙的星形圖案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滑稽,就像是一個頑童在路邊隨手撿來的碎磚頭,然後用指甲刻了個歪歪扭扭的記號。
達米安愣了一下,隨即收起了那副懶散的模樣。
他坐直身子,目光在那塊石頭上停留了幾秒,隨後快速閱讀起那疊報告。
“什麼東西?貝姆城的‘星辰救贖’組織?發放的‘星塵徽章’大有古怪。”
“昨天的圓桌會議,雷特納主教要把這定義為異端暴亂,派聖武士團鎮壓。阿爾沙文主教主張觀察,兩派吵翻了天。”
菲利斯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剛經歷了一場漫長的辯論,“我投了觀察票。”
“明智的選擇。”達米安點點頭,“在這種兩難局面下,誰先動誰就輸。但我猜,你投觀察票不是為了和稀泥。”
“我感受到了它裡面的東西。”
菲利斯的手指開始微微轉開,像是在回憶某種東西。
“那不是神力,也不是魔力。它很微弱,微弱到連雷特納那種只會揮劍的笨蛋都只會把它當成普通的障眼法。但我感覺得到……它在‘呼吸’。以一種特定的頻率,和佩戴者的心跳共鳴。”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達米安。
“那種感覺很熟悉。上次在月痕森林的祭壇,那幾個瘋子想要召喚什麼的時候,我感受過類似的波動。那是‘星靈’的味道。”
達米安原本打算盤腿坐在椅子上的腿放了下來。
星靈教派。
這幾個字像是一根刺,紮在這個世界平靜的表皮下。
從最初那個試圖用狂血製造傀儡的陰謀,到後來各種零星的線索,這個躲在暗處的龐然大物始終沒有露出全貌。
而現在,他們居然把手伸向了光輝教會最敏感的神經——信徒的信仰和生存。
“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就是個大麻煩。”達米安揉了揉眉心,“但是星靈教派在搞慈善?這畫風不對啊。他們以前不是搞獻祭就是搞破壞,現在居然開始學慈善家發免費午餐了?”
“所以我才沒有讓雷特納那個瘋子把事情搞砸。”菲利斯緊抿著嘴唇,“如果直接鎮壓,只會把兩萬個絕望的平民逼成真正的狂信徒。那是星靈教派最喜歡的‘祭品’。我爭取了一週的時間,名義上是調查,實際上……”
“實際上你需要一個能鑽空子、能跑腿、還能順便幫你背鍋的人。”
達米安接過了話頭,臉上寫滿了無奈。
“但我真的不行了,菲利斯。最近這一兩個月,我處理的爛攤子比我過去十五年加起來都多。我現在只想躺平,哪怕讓我去數教堂柱子上的花紋都比這強。”
他指了指門口。
“先去找別人吧。聖殿騎士、魔法師公會、甚至你可以去搖人叫上冒險者公會里那些閒得發慌的冒險者。我有我的極限,現在的我,連這個徽章是不是真的石頭都懶得分辨。”
菲利斯聽後有些沉默,似乎事情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