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荒漠被石臺的藍光染成一片幽深,營帳之間的火把陸續點燃,魔法燈和油燈的亮光在風裡依次搖晃。
觀賽區已經從下午的沸騰中冷卻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壓抑的躁動。
瓦爾頓那場二十分鐘的碾壓式勝利,把每個人的腦子裡都燙出了同一個問題:這還怎麼打?
矮個商販把懷裡的通券掏出來數了三遍,然後又塞回去,嘴巴撇得像吞了一顆酸李子。
梭哈榮耀教會已經讓他一夜回到解放前。
“榮耀教會都被打成那樣,達西亞的積分還是拼了老命才拿下的。”
他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嘀咕,眼睛往艾瑞姆營帳的方向瞟,“瓦爾頓那火系法術,一個人就幾乎把對面全壓著打。你再瞧瞧蜜希婭,打完格蘭克都快站不住了。”
旁邊的情報販子把炭筆扔進墨水瓶裡,筆尖戳到底,發出一聲悶響。
“別說蜜希婭,換成教會的審判騎士來,也未必能扛住瓦爾頓那種鋪天蓋地的火焰。”
他翻開羊皮紙,在“艾瑞姆vs達西亞”那頁下面畫了個巨大的問號,“壓倒性優勢。唯一的懸念是達西亞能撐多久。二十五分鐘?三十分鐘?”
觀賽區邊緣,幾個遊俠協會的會員圍在一起,聲音壓得很低。
“霍伊森前輩水裡那幾下確實漂亮,但下次不可能有這種機會了。”
一個揹著長弓的年輕人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擔憂,“火海一鋪,整個場地都是燙的,還往哪躲?”
另一個年長的遊俠嘆了口氣,把弓弦鬆了鬆:“遊俠畢竟是新職業,對地形的利用還沒發展起來。瓦爾頓那種級別的大魔導師,對場地的掌控是碾壓級的。”
“達米安會長這次怕是押錯寶了。”
遠處,時空燈塔的營帳裡,那位穿著深灰法袍的老者把星盤收進袖子裡。
跟在他身後的年輕人湊上前,聲音壓得很低:“先生,按照這個趨勢,明天的決賽,達西亞王國的勝算不足一成。”
老者沒說話,只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艾瑞姆營帳的方向,然後又移向達西亞營帳。
“一成?”
他嘴角動了動,發出一聲短促的鼻音,“資料是死的。瓦爾頓的火系法術確實霸道,但你注意到了嗎——他的魔力消耗比預想的大。”
年輕人愣了一下:“先生是說……”
“宮殿地形,立柱多,掩體多。瓦爾頓用火海覆蓋了整個戰場,看似輕鬆,實際上是在用範圍法術填滿所有死角。”
老者的手指在袖子裡輕輕敲著,“換一個地形,未必有這個效果。”
年輕人眼睛亮了一下:“那您的意思是——明天的地形,可能會影響戰局?”
“地形是其次。”
老者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遠處那座石臺上,“我好奇的是達米安會怎麼應對,他還有沒有後手?”
艾瑞姆營帳那邊,燈火通明。
瓦爾頓坐在主位上,法袍的下襬隨意地搭在椅腿上,手裡端著一杯冰鎮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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