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旅人節”與頒獎晚會的日子不斷逼近，白塔城如同一個被架在火爐上不斷加薪的巨大沸水鍋。
各式各樣的冒險者和各方勢力的人員成群結隊地湧入街道，那些名震一方的傳奇人物、身披華麗鎧甲的騎士團成員，以及各大勢力的高層代表，陸續抵達這座學術之城。
頭頂的天空幾乎被各種型號的魔導飛艇佔滿，引擎噴吐的轟鳴聲從早到晚不曾停歇。
當然，毫無疑問的，那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一般的報紙報道團隊，也全線進入了白塔城。
各大街角、酒館、甚至公共馬車的站臺旁，都能看到手持魔法水晶、四處打探訊息的通訊員。
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種空前熱烈的喧囂中。
然而，在這場表面的狂歡之下，暗流也正在悄然湧動。
基德租下的套房裡，他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嘴裡叼著一根散發著刺鼻薄荷味的菸捲。
他將一疊厚厚的情報羊皮紙甩在達米安面前的茶几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你看看這些。”基德吐出一口菸圈，油光發亮的腦門上擠出幾道深深的皺紋，“我花重金買通了幾個地下情報販子，還讓手底下幾個眼尖的探子去中央廣場摸了底。這事兒透著一股邪門。”
達米安拿起羊皮紙，快速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記錄。
“莫里斯那老狐狸在公告裡吹得天花亂墜，”基德用粗短的手指敲擊著桌面，“說什麼聯合會與魔導具公會合作，要展示前所未有的新技術。結果呢？探子們把舞臺的基座、能量回路、甚至水晶塔的折射角度都扒了個底朝天。得出的結論是——那舞臺上搭建的法陣，依然是上一屆用過的那套老掉牙的‘即時影像傳輸’技術！”
達米安翻看報告的手指微微一頓。
報告上詳細列舉了使用的材料：普通的雲母石基座、常規的導魔金屬線、甚至連核心的水晶鏡面都沒有任何新式附魔的痕跡。
這完全不符合魔導具公會的行事作風，更配不上莫里斯此前那番信誓旦旦的宣傳。
“沒有任何進步之處，連能量利用率都沒提升哪怕一個百分點。”
基德冷笑一聲，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深層勢力圈子裡那幫押了重注、指望靠新技術做文章的大勢力，現在怨氣沖天。已經有不少人開始懷疑，聯合會是不是在把全多斯卡拉的人當傻子耍。”
達米安放下情報，走到窗前。
透過玻璃，能看到遠處中央廣場上高聳的塔架，工人們像螞蟻一樣在上面攀爬忙碌。
“不僅是耍人這麼簡單。”
達米安眯起眼睛，盯著那些閃爍的魔法燈光，“我聽說莫里斯專門跑去魔導具公會待了一週，不可能只帶回來一堆破爛。所謂的新技術，大機率只是個丟擲來的誘餌，一個光明正大把全多斯卡拉的目光、資金、還有最頂尖的戰力全部聚集到白塔城的幌子。”
“幌子？聚集這麼多人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基德皺起眉頭。
“不知道。”達米安搖了搖頭，轉過身看向基德，“世界學院聯合會一直以中立和嚴謹自居，這次一反常態搞出這種商業化的狂歡，背後一定藏著某種目前所有人都看不透的目的。”
基德摸了摸光禿禿的下巴，商人的直覺讓他感到一絲不安，隨即又釋然地攤開雙手。
“管他呢。反正弗拉格的包裝已經到位了，只要能讓小牛訓練營的名頭響徹大陸，莫里斯愛折騰什麼隨他去吧。”
……
時間就在這種混合著狂熱期待與暗中猜忌的氛圍中，飛速流逝。
新女神歷1678年5月4日，上午9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