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從瓦倫伯爵的腦子裡，以及守葳堂殘留的陣法殘圖裡，拼湊出來的最新情報。”
達米安沒有去碰那份卷宗，只是抬眼看著他。
“星靈教派的戰術，徹底升級了。”
灰隼的語速變得極快，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以前，他們只敢在荒郊野嶺、廢棄遺蹟裡搞點召喚儀式，弄出幾隻星靈生物來製造恐慌。我們把這種行為定義為‘荒野討伐’。派幾個精銳冒險團，或者騎士小隊過去，砍掉怪物的腦袋，就算完事。”
他伸手重重地點在卷宗上。
“現在，不一樣了。”
“他們開始盯上維持人類社會運轉的‘核心秩序’。這一次是貨幣基石，下一次呢？”
灰隼緊盯著達米安。
“瓦倫的殘存記憶裡，提到了幾個模糊的名詞。‘血脈切斷’、‘豐饒枯萎’、‘流通靜止’。”
“翻譯一下。”達米安靠回椅背，眼神變得深邃。
“交通樞紐、糧食產區、大型物流集散地。他們發現，物理消滅一個城市，遠不如摧毀這個城市的生存供應鏈來得有效。只要掐斷了糧食運輸，破壞了交通運輸，汙染了大型水源，一座百萬人口的城市就會在幾天內不攻自破。”
灰隼深吸了一口氣。
“最高決策層已經達成共識。對抗星靈教派的戰爭，從現在起，正式從‘荒野討伐’升級為‘社會維穩與間諜戰’。敵人不再是森林裡的魔物，而是可能站在櫃檯後面賣麵包的夥計，是駕駛飛艇的舵手，是看守糧倉的軍官。”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壁爐裡的松木偶爾發出爆裂的脆響。
達米安靜靜地看著灰隼，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精準的打擊思路。拋棄了低效的武力平推，轉向針對社會運轉底層邏輯的降維打擊。星靈教派的幕後策劃者，比那些整天喊打喊殺的魔族們聰明得多。”
達米安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開窗戶，風語城繁華的夜景映入眼簾。
儘管下著細雨，街道兩側的魔晶路燈依然明亮。
遠處，裡德和艾克賽爾正披著防水斗篷，穿梭在街巷之間，將急需的藥劑和檔案送往城市的各個角落。
這是由他親手建立起來的、維持這座城市高效運轉的微小齒輪。
也是星靈教派現在最想砸碎的東西。
“灰隼。”
達米安沒有回頭，聲音夾雜著雨聲飄進室內。
“把那份卷宗帶回去吧。我不需要看。”
灰隼一愣，以為達米安要抽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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