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盤周圍的爭論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在那一聲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後變得更加焦躁。
“……只要把第三軍團的精銳全部壓上去，至少能在一側撕開一道口子！”一名軍方將領面紅耳赤地吼道。
“然後呢？把別人的全部家底填進那片黑霧裡，換來三小時的無效推進？”
另一名貴族領地的代表冷笑道，“過去的所有對魔戰爭，哪一次不是人類領土被蠶食過半、各大王國到了亡國滅種的邊緣，才最終達成了全面總動員？現在各大王國的糧倉是滿的，主要城市的城牆連一塊皮都沒掉，根本沒理由把主力在這座盆地裡拼光！”
“可如果魔王在這裡完全甦醒，後面整個多斯卡拉都將遭受滅頂之災！”
“那也是以後的事！至少在防線崩潰前，誰先動用底牌，誰戰後的損失就最大！”
爭執的聲音在營帳裡嗡嗡作響。
蜜希婭站在營帳門口，目光掠過沙盤上那一面面代表各方勢力的旗幟。
她忽然明白了這種無力感的根源。
——這場對魔戰從一開始就與歷史上的任何一次不同。
在過往的史詩與記載中，魔族復甦必定伴隨著席捲多斯卡拉的浩劫，人類被迫背水一戰。
勇者小隊在漫長而殘酷的防守反擊中歷經無數生死磨礪，最終完成跨越式的成長，在絕境中斬落魔王。
但這一次，因為某些不可名狀的影響，魔族的擴張節奏被徹底打亂了。
魔族直接放棄了對人類領地的步步蠶食，把所有戰力收縮回了枯星盆地，用最蠻橫的方式灌注魔力提前催化魔王甦醒。
而人類這一方，由於戰事推進得“過於順利”，腹地幾乎未受戰火波及，各大帝國、教會與公會反而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得失心。
沒有哪一方願意率先拿出玉石俱焚的決心，所有的戰術推演，都在精打細算著戰損與利益。
而勇者小隊，這支本該在數年殘酷戰火中被徹底打磨至巔峰的隊伍，如今在數值與法則的絕對碾壓面前，根本還沒有來得及完成那份最終的蛻變。
沒有足夠的時間成長。
身後也沒有破釜沉舟、毫無保留的絕對支撐。
蜜希婭的手搭在聖劍的劍柄上，緊緊的捏了幾下。
金色的長髮垂落在肩頭，掩住了眼眸中那一抹難以掩飾的落寞與迷茫。
她真的，能揹負起這一切嗎？
“報——！東側警戒結界出現未知魔力波動！”
一聲慌亂的通報突兀地撕裂了營帳內的爭吵。
奧利弗審判官眉頭猛地一擰：“魔將突襲？還是深淵能量溢位？”
“不……不知道！結界沒有被暴力破壞，甚至連警報符文都沒觸發！”
守衛的話音未落，營帳的厚重簾布被一隻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輕輕挑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魔力轟鳴，也沒有聖光與深淵碰撞的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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