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右手，虛空一抓。
伴隨著一陣極其輕微的空間扭曲感，幾把摺疊木椅、一張摺疊矮桌憑空出現在黑巖下方的空地上。
接著，他又從那處看不見的空間裡摸出一個行動式魔導加熱爐、一把銅質水壺，以及一個裝滿淡綠色茶葉的鐵盒。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讓人神經錯亂的日常感。
“坐下說，站著容易讓血液淤積在下肢，影響大腦供血。”
達米安拉開一把摺疊椅坐下，擰開魔導爐的開關。
幽藍色的火苗竄起，舔舐著壺底，發出細微的“呼呼”聲。
凱因連忙把背上的重盾卸下，靠在黑巖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阿西斯則像一隻敏捷的貓，直接蹲在了一塊突出的岩石邊緣，手裡把玩著兩把塗著暗色啞光塗層的匕首。
麗絲塔理了理神官袍的下襬，端坐在達米安對面，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塞西莉亞拄著法杖，站在蜜希婭身側，眉頭微皺。
蜜希婭最後坐下，她把聖劍連同劍鞘一起橫放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劍鞘上古老的紋路。
水壺裡的水開始沸騰，白色的蒸汽升騰而起，模糊了達米安戴著遮光墨鏡的面龐。
他拎起水壺，動作熟練地往幾個粗陶杯子裡衝入開水。
淡綠色的茶葉在滾水中翻騰、舒展，一股清幽的香氣迅速在黑巖下方的狹小空間裡瀰漫開來，沖淡了周圍那股隱隱約約的硫磺味。
“四個月。”
達米安放下水壺，端起屬於自己的那個杯子，吹了吹表面的浮沫，沒有做任何鋪墊，直接切入正題。
“剛才在指揮所那邊，你們也聽到了指揮部的最終結論。盆地中心的那個復甦儀式，按照目前的魔力匯聚速度，最多還有四個月左右，魔王就會徹底甦醒。”
蜜希婭點點頭，眼簾微垂，盯著杯子裡上下沉浮的茶葉。
“這就是聯軍高層那些傢伙吵成一鍋粥的原因。四個月，對於一場席捲整個多斯卡拉的決戰來說，連做後勤預算表的時間都不夠。”
達米安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矮桌上，“按照歷史記錄，魔王甦醒通常需要長達十年的魔力沉澱和法則重構。而這次，魔族高層強行催動，算下來最多隻花了兩年時間。”
“這說明了什麼？”
塞西莉亞握著法杖的手指緊了緊，接上話茬。
“說明產品趕工，質量可能不達標。”
達米安打了個響指，丟擲一個眾人聽不太懂但能領會精神核心的詞彙。
他從口袋裡掏出炭筆，直接在面前的矮桌桌面上畫了一個大圓，又在圓心畫了一個小點。
“魔王的復甦，本質上是深淵法則在多斯卡拉的一次強制‘覆蓋’。正常情況下，十年時間，足夠它把自身的魔力迴路打磨到完美無缺，將外圍防線構築成鐵板一塊。但這一次，它只用了一兩年。”
炭筆的筆尖在桌面上重重地點了幾下。
